萌芽♥混沌★

關於部落格
       天地是混淆黑暗的,無形充斥著這未開化的空間。                 
    
 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漫畫更新訊息請至 → 網誌看。>.﹏.<。 
  • 7890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承認by羅川

「我的電腦掛了,沒辦法開機。」一名臉上長滿青春痘的少年將主機搬上維修台。   「請先抽取號碼牌。」陸子民指著樓梯間的取牌機,少年取牌後,隨意在前排椅子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安裝了兩顆硬碟,但是電腦讀取不到。」   「我要安裝光碟機。」   「我的硬碟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零零總總的大小問題不斷,晚上八點多,故障的主機越來越多,陸子民重複著將電源線拔出、插入的動作,測試主機的狀況,向顧客解釋電腦的情形,建議須整修或更換的配備,其他工作同仁也重複著日復一日的相同狀況。   電源線插上後,熟悉的黑底白字出現,數秒後,他手指輕敲,進入設定畫面,牆壁懸掛的電視聲音斷斷續續鑽入耳朵。   「大導演李安的斷背山,果然不負國人期望,獲得『最佳導演』大獎......這部描寫兩個牛仔的同性戀情......在美國引起了......」   陸子民大手俐落地鎖著主機殼的螺絲,心思有點恍惚,在隔壁工作的小蔡忽然用手肘頂頂他的腰側。   「阿民,你看過了嗎?」小蔡壓低聲音說。   「什麼?」他一時間會意不過來。   「斷背山啊。」   陸子民搖頭。   「昨天我女朋友拉我去看,片子播放時,我差點沒無聊得睡著,偏偏我女朋友看得亂感動一把的,到片子後面就一直哭。我就不明白,為什麼兩個男人會在山上忽然搞了起來?」   對這同志的話題,陸子民顯得有點尷尬,不知該如何往下接話,鎖好主機的螺絲後,他呼聲叫喚等候的主人來領取,低頭繼續維修下一台故障的電腦。   「這電腦怎麼一回事?我女兒說她昨天上網上到一半,電腦就壞了。電腦在你們這裡買才不到半年,為什麼會常常故障?」臭著臉的中年婦女辛苦地抱著主機走上樓。   「這位太太,請你先抽取號碼牌,我們等一下馬上就會幫你處理。」陸子民再度指著裝設在樓梯旁的取牌機。   慍怒的中年婦女並沒有移動腳步,仍執意地站在維修台前。   「這要等我們檢查後才知道,請先填寫維修單。」他按照公司的行程,將維修單遞給中年婦女填寫。   孰料,這位中年婦女在看見維修單上註明基本檢測費用須二○○元時,臉立即一沉。   「不是說一年內修理都不用錢嗎,為什麼維修單上還註明要收取二○○元的費用?」中年婦女拉高聲音,瞬間,所有工作同仁和等待維修的顧客目光都集中在陸子民身上。   不習慣成為眾人的焦點,他大臉一熱,習慣性又駝起了背。   為了這駝背的壞毛病,他當初在兵中體能訓練時吃了不少班長的排頭,好不容易才糾正過來,退伍沒多久以後,這毛病又慢慢回來了。   「原則上是不須付費的,填寫維修單只是公司的程序,公司並不會收取這筆費用。不過電腦的部分,若是人為疏失的話,就不在保固的範圍內......」陸子民話還沒說完,這位婦人就已經猛烈開炮。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們公司的意思就是說還要收錢囉──」   身邊的工作同仁同情地看著陸子民。   每隔一段時間,公司總會出現這種無理取鬧的顧客,明明有些零件是顧客自己本身使用不當弄壞的,還是硬要公司賠一個新的。   「要看情況......」陸子民試圖努力向這位婦人解釋。   「還要看什麼情況!你們要是敢給我收錢,我就去消基會告你們!不要以為我們小老百姓好欺負,我明天來拿電腦,沒修好的話大家走著瞧!」中年婦女撂下狠話威脅後,留下待修的主機忿忿離去。   小蔡用力拍拍陸子民的肩膀,給予無言的安慰。「別老駝著背,難看死了,今天你運氣不好。」   陸子民感激地回笑。   時間快速溜過,終於到下班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阿民,下班後要不要去喝一杯?」   「好啊。」   陸子民收拾好手邊的工具,換下淺藍色工作制服,和其他兩名工作夥伴越過公司前面兩條街,來到老地方聚會。   「先來三壺啤酒,烤十串雞翅、十串豬肉卷、十串香菇、五串青椒,一盤丁香花生、一份......小蔡,你幹嘛捏我?」馬超光慘叫。   「小馬,我們還有九天才領薪水。」小蔡狠狠地瞪著他,從牙縫迸出聲音警告。   「──那暫時這樣就好了,吃不夠我們等一下再叫。」馬超光兩手立即乖乖合上MENU,不敢再點。   陸子民環顧四周,發現連店家的電視也逃不過斷背山的入侵,忽然臀下的椅子變得似會蟄人般,他不安地挪動壯碩的身軀。新聞播報人員面露喜悅的微笑,大力誇獎李安是華人之光,接下來螢幕又免不了播放電影中的片段。   他刻意忽略心中升起的心虛感,端起服務生送來的生啤酒,仰首咕嚕嚕地灌下一大口。   「來公司這麼久,怎麼沒看過你女朋友?」馬超光的注意力終於回到這位個性木訥的同事。   與陸子民共事兩年多,他對這位同事印象頗佳。陸子民人不多話、做事認真,也經常樂意配合輪班,是不可多得的好同事。   「......以前有交過,但是分手了。」陸子民不自在的說。   惱人的電視繼續播放斷背山的新聞,他想不看,偏偏新聞播報員的聲音還是逐字逐句、一五一十地鑽入他的耳裡。   如同剛剛小蔡的疑問,他比誰都想知道,為什麼兩個西部牛仔大漢可以放下性別的藩籬搞在一起?   翟得健握著中華鍋柄手,拿起大勺分別舀起調味料置入鍋內,然後迅速地攪拌、翻炒、甩鍋,不一會,米飯炒得粒粒晶瑩分明,香氣十足。   「炒飯好了。」翟得健將寫著14號的木夾夾在盤沿,將火腿蝦仁蛋炒飯放在出菜口,端菜的女服務生確認夾子上的號碼後,立即端到客人的桌上。   「再......再來一壺!」   「你們兩人別喝了,明天還要上班。」陸子民想勸他們,可是他現在的狀況也力不從心,酒量原本就不太好的他,難得喝過了頭,腦袋也暈沉沉的。   「那......那明天就乾脆不要去上班好了,反正我早就不想做了......」馬超光大著舌頭模糊說。   「偶...偶......偶......」小蔡在酒精的侵襲下,除了『我我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拾起僅存的理智,陸子民招手要求店裡的服務生。「幫我叫台計程車好嗎?」   「歡迎下次再度光臨。」   凌晨兩點整,在廚房的翟得健解下系在腰間的白色圍裙,結束一天的工作。   他彎下高大的身軀,從出菜口觀察外場的狀況,都快打烊了,還有兩三桌客人還沒走。腰部傳來震動,他拿起別在腰側的手機。「喂?」   「阿健,你還沒下班?我人在你們店後面的巷子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翟得健認出聲音,眉毛立即不悅的往中間聚攏。   「別這麼說,好歹我們在一起過。」   「我們已經分手了。」翟得建強調地再說了一次。   「我沒有同意分手,你和他我都要。」   「耀暉,一張床三個人不嫌太擠嗎?」不想耀暉鬧到店裡頭,翟得健還是決定到後門見一個月前才分手的情人。   耀暉一見到他,整個人高興地撲上來抱住他。   「阿健,我好想你。」   他伸手想推開耀暉,但耀暉緊抱著他不放,還將唇湊近索吻,他撇開頭,閃躲主動送上來的吻,可是隨即發現,下身的褲檔多了一隻不安分的手。   「別胡鬧,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翟得健出口斥責,這邊雖然是偏僻的後巷,這時間也不會有人經過,但萬一被人看到了,還是不太好。   「管他什麼地方,我們在這裡又沒礙著誰。」   「別說了,我沒興趣和人一起分享伴侶。」想起半年來的付出,翟得健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只想一對一單純的交往,這樣要求也太過了嗎?   陸子民腳步顛浮,他真的喝太多了,他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原想說可以撐著走回去,看來他太低估酒精的力量了。   他忽然覺得腳下的水泥地似乎是一個不錯的休息處。   那是什麼?   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陸子民坐在地上,試圖努力睜大眼睛,可是被酒精侵襲的他,任憑怎麼努力也只能看到一團不斷搖晃的黑影。   黑影在一起,又分開。另一個黑影好像又不放棄,又再度糾纏上去。   黑影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之後終於緊抱在一起,合成一個。   陸子民覺得很有趣,咯咯笑出聲。   「有人。」這聲音讓翟得健嚇了一大跳,趕緊用力推開已分手的前任情人。   「不過是一個醉鬼,別理他。」耀暉想拉回他。   「耀暉,以後別來找我,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翟得健側身躲開,拉好衣服。   「你不後悔?」耀暉不甘心地說,剛剛好不容易才燃起的熱度已經在兩人之間消退。   「沒什麼好後悔的,總之老話一句,祝你幸福。」翟得健兩手一攤。   耀暉晶亮的圓眸瞪著他,寫滿了氣憤與不解,拗不過翟得健的堅持,只好悻悻然的離開。   幾段戀情下來,隨著年紀增長,心態也已轉變許多,三十一歲的他尋找的是一份穩定的關係,顯然他的認知並不為耀暉所接受。   翟得健能理解他的心態,現在大家都還年輕,不先多交幾個,試著交往看看,怎麼會知道對方好不好,適不適合自己?但能理解不代表可以諒解,只能說他不想當被試的那個人。   「喂,你還好吧?」翟得健用腳踢踢躺在電線杆旁的醉鬼。   眼前這位醉漢兀自睜著迷茫的眼神直盯著他的臉,沒有反應。   「真是!喝成這樣,不能喝就少喝點。喂,你家住哪裡?」翟得健伸手拍打醉鬼的臉頰,試圖讓他清醒些,真的叫不起來的話,他只好打電話叫警察來處理了。   「......你是Gay嗎?」   嘖,果然被看到了。   「是同志不行嗎?」翟得健沒好氣地說,打消了送這位醉鬼回去的好心念頭,拿起手機,決定撥打110,讓人民褓母送他回去。   就在他按下按鍵時,醉鬼突地伸出手,將他往下拉。   長久以來,陸子民就隱約知道自己的性向。   但是他不願意承認,不願意向自己承認他是個對男人有慾望的人。   醉意模糊間,親眼目睹兩個男人激情相擁的畫面,乍然刺穿腦中一直壓抑的底線,長久的渴望在酒精的助力下,終於越過重重的理智冒出頭,陸子民伸出了手。   「喂──你想幹什麼?」   二   是男人的味道。   貨真價實。   迥然不同於女人的柔軟,在內心深層罪惡地幻想了無數遍,終於化為真實。唇移動間,傳來刺刺的鬍渣觸感,陸子民用力吮住唇下驚呼的口。   這下翟得健受到的驚嚇不小,有力的舌尖強行突破他的口,毫無技巧又蠻橫地橫掃他的口腔,今晚不知打哪來的爛桃花運,先是前情人要求復合,後是被高大的醉漢強吻求歡。   「唔──」這是什麼吻,簡直胡亂瞎攪,爛斃了!翟得健真的要說這位醉鬼的技術實在太差了,熱情有餘、技術不足。   陸子民以海軍陸戰隊兩棲偵搜大隊役畢的臂力緊抱住懷中的人,翟得健十八歲開始就在餐廳當學徒鍛鍊出的力氣也不容小覷,兩個身材相當的男人開始體格的角力。   不同的是,陸子民身材厚壯,翟得健體型較為修長。   「喂,你醉了!」滿口的酒氣襲上翟得健的鼻端,他剎時閉住氣,以免呼吸到更多不良的空氣,這一停滯,醉鬼吻的肆虐面積侵佔到唇以外的地方,沿至鼻子、眼睛、兩頰。   媽的,大狗在洗臉嗎?   「喂,你再亂來我就不客氣了!」他撂下話做最後警告,握緊拳頭,考慮要不要給醉鬼來一頓粗飽。   醉鬼全然不理會他的警告,原本緊抱住翟得健的手轉移陣地,急切地想伸入翟得健的衣內,做更進一步的接觸。   趁此間隙,翟得健注目打量醉鬼的長相,方面大耳,看起來忠厚老實,不過怎麼一副八百年沒做過愛的樣子,飢渴的程度令翟得健刮目相看。   他決定給醉鬼最後一次機會。   「喂!別搞錯了,我是男人。若你想要女人去飯店叫一個。」   聽了他的話後,醉鬼忽然又哭又笑。   狗屎,這人醉得不輕!堂堂男人七尺軀,在暗巷內的垃圾桶旁又哭又笑,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男人......我要的不是女人......是男人......」陸子民哽咽的說,中間還打了個酒嗝。   翟得健在心中明白地喔了一聲,原來是同道中人,放鬆握緊的拳頭,對同志他總是樂意多付出一點關懷。   「吻我......你吻我!」醉鬼先生提出要求,大手幾乎扯破他的衣服。   翟得健發現他有點心軟了,眼前的醉鬼先生姿態可憐,哭得亂難看一把的臉更是令人同情。   他內心掙扎。   「吻我──你為什麼不吻我!?」見對方都沒有反應,醉鬼不滿的吼叫。   到底這位醉鬼的男人有多久沒給他滋潤了?   他嘆氣,好吧,就當作日行一善。 「記得,要這樣吻。你的技術這麼差,難怪你男朋友不要你。」說完,翟得健懷著大愛的心,壯臂一伸,將醉鬼往身上攬,決定幫他好好上一課,希望醉鬼酒醒後還記得課程的內容,以造福他的同性男友。   陸子民的抽泣停止,口的主權瞬間易主,被緊緊封住,竄入的溫熱物體靈活地捲起他的舌,本能地,他胡亂迎上,再度毫無技巧地一陣瞎攪。   翟得健制住醉鬼的後腦勺不讓他亂動,好不容易在兩人之間騰出一小點距離,伸出舌尖逗弄醉鬼張啟的唇,再探入充滿酒味的口腔內,用舌頭予以愛撫,並不時吮緊醉鬼蠢動的舌,放開、再探索。   不一會,醉鬼馬上就發現這個新的接吻方式舒服極了,原本莽撞的舌頭開始學習用這位好心人士所教的方式投桃報李。   兩舌交纏,翟得健用舌尖舔撫對方齒列上方,醉鬼現學現賣,也移動舌尖跟著同樣做。醉鬼先生全然的投入,他怎麼做,醉鬼先生就同樣跟著他做,腰下的那把火不意間點燃了,他的愛心顯然做過頭了。   「你真的醉了嗎?」翟得健懷疑地看著眼前的醉鬼,學習能力也未免太好了。   「我......沒醉!」   通常醉鬼都會說自己沒醉,這位也不例外。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佔你便宜了喔?」他開玩笑的說。   結果醉鬼先生給他的回答就是一把摸上他的褲檔,翟得健皺眉苦笑,今晚他的下半身可真受歡迎,接連被兩個男人用手青睞。   「喂喂喂──別亂來!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翟得健發現他說的都是廢話,醉鬼哪懂得什麼叫不客氣,盲目的手胡亂摸索著他胯下的性徵。   最初的拉鋸戰又回來了。他一手拉開醉鬼肆虐的手,醉鬼另一隻手又馬上回到他的下半身,他兩隻手拉住醉鬼的雙手,醉鬼索性連兩腳都用上了,勾住他的腿不放。   簡直就像遇到一隻八爪章魚。   長久壓抑的性向如脫柵的猛獸,酒意的上湧逆襲著陸子民,在身體糾葛間,與雄性的強壯身軀相互碰撞,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慾望更激切了。   他渴望......渴望的是男人,他空虛的身體吶喊著。   「男人......我要的真的是男人......」他的聲音充滿了難過。   「這點我毫不懷疑。」翟得健橫了身上的醉鬼一眼,以為醉鬼先生的難過來自太久沒有男人。   陸子民動作變得遲緩,接下來呢,他該怎麼做?酒精持續的作祟,使理智停擺,身體朝本能行動。   他要他。   要眼前這位男人。   「給我......我要......」陸子民朝眼前的強壯男子伸出手,孤獨的眼里布滿赤裸裸的慾望。   酒精給了他現實中缺乏的勇氣,讓他坦白面對自己的渴望與性向。   醉鬼要的是什麼,答案他當然知道。既然都這樣了,翟得健也不客氣了,抽出皮夾內放的保險套,幫自己套上,拉下褲頭的拉鏈,釋放出內褲下勃起的慾望,戴上防護措施,由於剛剛的吻,他的身體已處於備戰狀態。   「是你起的頭,你得負責。」他將醉鬼往更陰暗處拉去,以免被人發現。   翟得健將醉鬼先生推面向牆壁,褪下醉鬼下身的衣物,伸手在黑暗中往前探,手中圈緊的SIZE令他吃驚,好......好大!   他的也不算小,但醉鬼的雄偉還是讓他頗感意外。幸......好,醉鬼似乎是喜歡當0號的角色,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時醉鬼又開始催促了。   「快......快......」三月冷颼颼的寒風吹過陸子民裸露的下半身,身上的慾火和著酒精的後座力如火如荼地延燒。   難以啟齒的地方渴望被填入,國中時他在學校看到班上的男同學在放學後的教室辦事時,除震驚外,意外的是他並沒有覺得排斥或是噁心,之後那一幕在他體內隱隱形成了一股禁忌的慾念,在身體內部潛藏蟄伏久久不去。   當一次青春期自慰時,射出後,班上男同學身體交合的記憶倏地回到腦海,不自覺地,他伸手移往臀間的穴內,當手指觸入緊閉的穴口時,頓時罪惡感滿滿地淹沒了他,他立即抽出,卻掩飾不了曾做過的事實,他無法面對自己。   這是不道德的、社會所禁止的!   他,一個強壯的大男人,居然渴望被同性佔有那個地方......   後方的皺摺因為過往的回憶淫靡地收縮著,當時強抑下的慾望,如今在酒精的藉力下劇烈的反撲。   翟得健刺激手下勃起的慾望,五指下誠實的前端已經濕濡,他手一握緊,醉鬼身體就激動的打顫,「你還真是迫不及待了。」   慾望受到外力的刺激,陸子民期待的全身顫抖,那一處始終難以啟齒的空虛感更強烈了。   「我、我想要......給我......給我──」身體宿住已久的慾望之獸,不斷地逼迫他說出羞恥的要求。   翟得健開始有點欣賞這個醉鬼了,醉鬼先生和他雙腿間的慾望一樣坦白,毫不羞赧。   「好好好,馬上就給你,別急。」翟得健又好氣又好笑,今晚真是開了眼界,遇到這麼猴急的醉鬼。   將蓄勢待發的慾望置在穴口前端,腰使力,利用保險套上的潤滑,前端順利就抵進。   身體的衝動支配著下半身,陸子民十指在牆壁上一路沿抓,終於攀抓住老舊的水管,期盼許久的硬物終於頂入體內,喉嚨沙啞地吼出長久的渴望。「啊...啊啊──!!」   還...還不夠,陸子民不耐地移動臀部,亂無章法地往後頂,想要更多。   「喂、別亂動──」翟得健用力拍打醉鬼結實的臀部,想制止他急躁的舉動。   醉鬼當然不會聽他的話,翟得健想開始最原始的衝刺,身下的臀部又一陣胡亂頂上,破壞了他的節奏。   抓緊醉鬼兩邊臀肌,翟得健將性器強悍地頂進,直沒入底,終於制止住醉鬼的躁進。   「嗚嗚唔──」老舊的水管被抓得喀喀作響,火熱的硬物夾雜著痛楚和期待填滿他體內長久的空虛,陸子民發出強抑的歡喜鳴聲。   一切壓抑的想望,在幽暗的巷中呈現,似夢似幻,體內的慾火焚燒,令他幾欲窒息,他強力大口吸氣,想要獲得更多的氧氣,但這動作卻使得腸道將入侵的慾望吸得更緊。   好緊。翟得健深深吐了口氣,近一個月沒發洩生理慾望,這樣的緊窒有如置身於天堂。將性器巧妙地移動角度深入,探尋男性同胞體內特有的敏感點,中間不忘刺激前端。   這樣純生理的交媾,勾惹出更強大的衝動,不用甜言蜜語,不必交心,沒有因為期盼隨之帶來的傷害,只有肉體最原始的激烈撞擊。   這一刻彷彿永遠。   翟得健捨不得這樣就結束,貪戀短暫的溫暖,努力想延遲最後一刻的爆發,包裹他的溫熱甬道急遽的收縮,誘他吐出投降的白液。   是暗巷夜風太冷?還是都市人心太冷?他和醉鬼都想索求那一點點溫度的慰藉,好填補內心寂寞的空虛。   「我們再換另一個地方?」射出後,翟得健喘息地提出建議。   在7-11匆忙地買了一盒保險套,找了間最近的賓館投宿,晚間櫃檯人員看著兩個大男人公然相扶上賓館,雙眼雖投以異樣的目光,但還是將房間租給他們。   一進房門,有默契的兩人在黑暗中迫不及待的擁吻,翟得健不知道醉鬼先生酒到底醒了沒,但是黑暗帶給人放縱的勇氣。   積極的醉鬼先生口中說出一連串鼓勵他的淫言穢語,緊熱的甬道包裹住他的硬挺,他每一次的衝刺,醉鬼先生沙啞地吐出誠實的回應,他全力埋入那貪婪的肉穴,聽聞每一個呻吟的浪語,化作動力,奮力地衝刺著。   「快......」   「再快一點......」   「別......別停......」   「啊啊──」   「大力點,幹我──幹我──!!」   「對對──就是那裡,啊啊──!」   結合中,兩具強壯的肉體彼此撫著對方,確認每一處雄性賁起的肌肉。兩人身體的維繫僅性器的相連,肉刃挺進摩擦的溫度是兩個陌生男子撫平寂寞的希冀。   隔壁牆壁傳來捶打聲,好像是要他們安靜點,但翟得健顧及不了這些,醉鬼先生的熱情淹沒他,他使力擺動腰部衝刺。   不夠!還是不夠!   「我們到床上去。」翟得健喘息著說。   微弱的月光指引床的方向,沒有人提議將燈打開,兩個大男人拐著腳,下身仍結合著,跌跌撞撞地晃到床邊,換了姿勢,再度展開原始的律動。   他們盡情的做愛,直至精疲力竭,累極睡去,隔壁住戶的抗議也宣告停止。   半夢半醒中,他的腿橫跨擱在醉鬼先生的兩腿中間,不知誰先主動的,大腿上原本軟垂的肉塊慢慢變得堅硬,有意無意間,他刻意曖昧地移動,抵在他大腿上的肉塊更硬了。   「再來?」翟得健沙啞的聲音詢問身側人的意願。   就著昏昧的光線,旁邊短短的平頭微微動了下,是點頭吧?翟得健嘗試伸出手,再次確認訊號,放在醉鬼臀部上明顯意圖的手並沒有受到推拒。   挪動臀部,就背對著他的身軀,側身頂住穴口,那裡已經變得柔軟,沒有受到任何抗拒,那溫熱的甬道立即劇烈地收縮,歡迎地包裹住他。   「唔──」   熟悉的熱潮燃燒,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被本能支使的肉體追逐著歡愉,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中低和。   兩人在彼此人生交叉線的點錯遇,之後又只能恢復在平行線的兩端,行酒精之名,撕下文明禮教的包裝外殼,在罪惡的歡淫中需索同性的肉體。   兩腿環住對方勁瘦的腰,下身忍不住地一再迎鋌而上,熱熱的液體滑過臉頰,陸子民知道自己哭了。   不該是這樣的。   「我不該是愛男人的──」   當天色微微濛濛亮時,一夜的錯誤也到了尾聲,醉鬼先生蹣跚地自床上起身,過了一會兒,似乎終於察覺自己的處境,酒精帶來的勇氣已經隨著太陽的升起完全消失。   「怎麼會這樣......?!」醉鬼先生懊悔不已。   翟得健善解人意地繼續躺在床上裝睡,直到這與他發生一夜情的臨時夥伴整裝好匆促地逃開。   三   翟得健移動滑鼠,點選桌面的捷徑圖示,速率8M/640K的ADSL迅即出現一個黑色的首頁,上面有斗大的『1x0聊天室』字樣,食指按下ENTER,一個小小的迎賓視窗彈出。   ** 歡迎進入1x0聊天室,希望大家聊得開心。^__^ **   將迎賓視窗關掉,翟得健打上自己的暱稱。   ** 阿健 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   『安,好久不見。』同是聊天室資深元老的威廉第一個打字向他問候。   他已不記得是從哪邊的同志網頁連結過來的,當時隨手鍵入簡單的資料,就加入這裡成為會員。   雖然現在MSN很普及,可是他還是喜歡一群人掛在聊天室的感覺。   在聊天室裡,可選擇打字的字體大小,以及字體的顏色。威廉習慣用綠色,他的話則不一定,端看當時聊天的人所用的顏色,若有人用紅色,他就不選紅色,避免撞色。也免得聊天的字體顏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造成閱字上的不便。   『最近忙著找店面,沒時間上網。』翟得健敲打鍵盤,回答威廉的問題。   『我還以為某人因為失戀就沒心情上網了。』威廉打字揶揄他。   『就算是失戀,日子還不是一樣要過下去。』翟得健實事求是。在聊天室混不到兩年,他總共失戀了三次,兩次是網戀,另一次是在PUB認識的。   現在的他,孤身寡人,正過著沒有性生活的寂寞單身漢日子。   他和威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陸陸續續地聊天室慢慢有新的人進入,也有人離開。   『阿健你要找店面?』威廉問。   『嗯,我想獨立出來開餐廳,正在找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我今天去上班,看到我們店附近有張貼店面出租的單子,要不要過來看看?』   威廉這句一打出,聊天室一些熟識他的人,群起打字戲謔他。剎那間,一排排五顏六色的字幕閃過。   『威廉,錢又花光啦?』   『你終於想到要工作了?』   『我家有泡麵,想說你要是快餓死了就捐給你。』   『要是有誠意現在就將泡麵寄給我,等我辭職後,就可以拿來當備糧。記得,泡麵的保存期限要長些,太短的我不要。』威廉打字道。   『哪有人才剛去上班就在想辭職的事情?』Kai打字道。   『你去上班了?』翟得健將字體放大到18,並用跑馬燈的語法,讓發言的字句左右滑動來表示自己的驚訝。   雖然知道使用這樣的語法有點幼稚,可是看著那字體似小船般緩緩搖晃,總覺得很好玩。   『對啊,沒錢付房租,房東那拖不下去了。』威廉選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圖示。   威廉的懶聊天室眾所皆知,只要能躺在家裡,就絕不出門,過著一天抓魚、三天曬網的日子。   『那你剛剛說的店面是在哪裡?』   『在捷運西門站出口那邊,有興趣的話到那邊的麥x勞找我,要去之前先打電話給我。』威廉用密語將手機的號碼傳給翟得健。   翟得健選了個嚎啕大哭的圖示作為感謝,拿起筆抄下威廉的手機號碼。   這簡單的動畫大哭圖示忽然勾起半個多月前的記憶,這圖示還真有點像那個醉鬼哭得淅瀝嘩啦的模樣,他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隨著記憶回溯伴之而來的,是那晚火熱的肢體交纏,下半身倏地傳來隱約的騷動。   『威廉在麥x勞工作喔?』Kai後面加了一個流口水的嘴饞圖示。   『有空來找我,我薯條多放一點給你。哈哈哈哈~~』   揮開腦中的春色記憶,翟得健打字道:『那我下禮拜再去找你。』   『好,來之前打電話給我。還有別忘了,記得將你之前說要燒給我的片子帶來!』威廉提醒他。   『片子......?』啊,他想起來了。他曾說要燒『囚男』光碟給威廉的。   『是什麼好康的片子,算我一份──』Kai興奮地打字插話進來。   Kai是去年進入聊天室的新成員,個性單純直爽。   聊天室成員偶爾會不定時舉辦網聚,他對Kai的印象不錯,感覺就像親切的鄰家小弟弟,教人不由得想疼愛他。   『沒問題。』   翟得健拿起空白光碟片,正準備燒錄時,電腦忽然掛了。   螢幕啪地一片漆黑後,就再也打不開。   ......   靠!   陸子民。身世清白,為家中次子,當兵時隸屬海軍陸戰隊兩棲偵搜大隊,曾以最堅強的意志用鍛鍊精實的體魄度過天堂路役畢。   可是--卻敵不過區區的酒精侵襲,在酒後和陌生人發生一夜情。   他不是已經克制得這麼好了嗎?不是老早就告訴自己那種事是不應該的嗎?為何仍是發生了?   「先生,請問我的電腦修好了嗎?」   事情已經發生半個多月,那在身體深處留連不去的慾念啃噬著他,讓那晚的記憶揮之不去。   「......好了,請你等一下。」接過顧客遞來的維修單,陸子民強迫自己專心工作。   他唯一能慶幸的是,對方似乎全程都使用了保險套,否則一想到可能發生的不幸後果......他害怕地全身發抖。   愛滋病不可怕,人早晚有一天都要面臨死亡。可怕的是,人們加諸在這疾病之上的道德價值觀,讓得此病的人,只能在世人懲罰的目光下孤獨地死去。   雖然對方都有使用保險套,他還是無法這樣就放心,明天他排休,他想去醫院抽血檢驗。   「我的電腦昨天燒光碟的時候,忽然就掛了,沒辦法開機。」翟得健將故障的主機搬上維修台。   「好的,請抽取號碼牌。」體格壯碩的維修人員正低頭專心設定電腦重灌的選項,沒有抬起頭。   翟得健先是一愣......這聲音?   注目細看對方的身材,雖尚未看到對方的臉,但那微駝的背脊和寬闊的肩膀,翟得健幾乎百分之八十可以確定這名維修人員就是那晚的醉鬼先生。   真那麼巧!?醉鬼先生居然就在離他工作地點沒兩條街的電腦3C賣場任職。   翟得健抽了張號碼牌,在等候區找了個位子坐下。   今天是星期三,下午兩點半,前來維修的人並不多,不一會兒就輪到他了。   「18號?」   18號的顧客起身向前,陸子民正打算對他說明電腦故障的原因,忽然覺得對方的樣貌有點熟稔,但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可以感覺對方疑惑的眼神,翟得健選擇不相認,一夜情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是上道的人就會懂得遵守天亮後各自是路人的無言默契,不得妨礙對方的正常生活。   「是什麼問題嗎?」他問。   「......是顯示卡壞了。」陸子民猶疑了下,手不自覺地顫抖,告訴自己,世界不會這麼小。   「你可以到樓下選購一塊新的顯示卡,我們可以免費幫你安裝。」雖然那天夜色昏暗,但依稀可辨出那人的輪廓......   眼前這位顧客就是那天和他發生一夜情的人。陸子民手抖得更厲害了,大手幾乎握不住螺絲起子。   翟得健知道對方已經認出是他,但他還是保持陌生的眼神,假裝不認識,到樓下選購顯示卡。   陸子民大大鬆了一口氣,對方的樣子好像並沒有認出他來。事隔半個月,那天夜色又暗,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開燈,對方應該認不出是他。   對陸子民而言,那次事件最令他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到賓館後,當兩人做完第一次後,經過短暫歇息,他就已經清醒了。   所以當那位陌生人詢問他的意願時,他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況下答應的。   之前發生的他可以說是酒喝多了的錯,可是當他清醒後,發現自己裸身和一個陌生人置身於賓館時,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馬上穿好衣服離開?   當那男人侵入他的身體時,他仍記得兩人身體結合時,那硬物貫入體內時的熱度......   「阿民,你怎麼了?」小蔡和馬超光兩人擔心的看著他。   「沒......沒什麼。」陸子民迴避他們的目光。   「要小心,最近天氣忽冷忽熱,很容易感冒。」小蔡說。   「嗯,我知道。」陸子民強自鎮定。放心,沒事的,沒事的,他不是不認得你嗎?沒什麼好擔心的。   翟得健在樓下隨便選了塊顯示卡,刷卡結完帳,再度上二樓的維修部。   陸子民心跳加劇,伸手接過顯示卡,頭連抬都不敢拾,心臟猛烈撞擊他的胸腔,他害怕,害怕極了。   將顯示卡自包裝盒內拿出,安裝在主機板上。安裝好後,他拿起螺絲起子,努力穩住呼吸,希望能控制手不要抖得這麼厲害,花了比平常一倍有餘的時間,才終於將主機板四邊的螺絲鎖好。   翟得健站在維修台前,不發一語,視線不由得放在醉鬼先生淺藍色制服上的員工辨識牌子。   『陸子民』,醉鬼先生的名字。   「這樣就好了?」   「是......是的。」陸子民結結巴巴。   翟得健看都沒有看陸子民一眼,搬起修好的主機,下樓離去。   知道名字又如何?   四   本以為兩人不會再見面,沒想到三天後,竟就在捷運車廂上碰頭了。   陸子民去醫事檢驗所拿回檢驗的報告,翟得健則是和威廉相約在西門出口站附近看店面。   陸子民大腳一跨入車廂,翟得健高大的身影就矗立在他的面前。他低下頭,想假裝沒看到,舉足想繞過眼前的人,偏偏適逢上班族下班的時間,後方不斷湧進人潮,他發現自己被人群推往離翟得健僅咫尺之處。   要繼續假裝不認識嗎?翟得健陷入兩難,三天前才搬電腦去修理,怎麼說兩人也算碰過面,完全假裝不認識也太怪了。   於是他朝陸子民點頭,算打了個招呼。   陸子民發現自己的身軀離翟得健越來越近,則是窘迫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迴避,擁擠的車廂連人站立之地都沒有了,能躲到哪裡?何況對方都友好的對他點頭示意了。   他僵硬地拉高兩邊嘴角,回以笑容。   別......別再擠了啊--!!他在心裡著急地吶喊。彼此的身軀正面相對,高度相當的二人,胸膛貼胸膛,二人的體溫互相熨燙著彼此,陸子民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偏偏這時車廂忽然顛簸了一下,陸子民大腳往前一跨,想穩住身體,卻發現兩人的姿勢變得更曖昧了。   他腳那一跨,恰巧就跨入翟得健的雙腿之間,使得兩人的下半身毫無間隙,隔著長褲的布料相互緊貼在一起。   那一夜至今仍無法熄滅的餘燼,再次悄悄地點燃。這誠實的生理反應,讓陸子民簡直想當下跳車自盡,太丟臉了!對方會不會以為他是變態?   陸子尷尬極了,他暗暗試圖努力想騰出一點點距離來,卻只是徒然更增加兩人摩擦的頻率。   而後,他發現一件事,對方也硬了--!!這是什麼情況!?   這樣對著他的性徵動來動去,除非他是死人,否則怎麼能沒有反應?翟得健只覺哭笑不得,陸子民紅透的耳根映在他眼皮子下,這位害羞的大漢因為陷入這種窘境,背駝得更厲害了,低埋的頭根本不敢抬起,怕彼此對了面更尷尬。   「你那天一定喝得很醉。」現在陸子民害臊的樣子和那天喝醉酒熱情的模樣全然不同,這般強烈的對比,讓他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天陸子民熱情的身體全力拱起去感受他每一次的衝刺......該死!翟得健深深一吸氣,想藉以控制體內騷然的慾念。   「啊......什麼?」陸子民猛地抬起頭,差點撞到翟得健的鼻子。看著眼前的人瞭然的眼神,知道他其實從那天在3C賣場就認出他了。   他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太天真了,酒醉的他都能認出翟得健了,清醒的翟得健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他來?   「別駝背。」   「啊......啊,好。」陸子民本能地挺起身。   情勢陡變,剛剛乍然知道翟得健已認出他,讓下半身因為震驚暫時消軟了一下,可是因為兩人的身體仍舊親暱地靠在一起,那對他而言是可恥的慾念,再度萌發。   翟得健終於可以體會電車痴漢的變態心情。   在這公開又擁擠的閉塞場合,人與人之間如沙丁魚般緊靠在一起,視線僅能停留在肩膀上方,底下的手卻仍是可以自由活動的,那彷彿隨時會被人發現的偷歡,帶給人禁忌的快感。   若這傻瓜還這樣亂動的話,他另一隻手難保還會這麼規矩的放在口袋裡。   「我......那天喝醉了,其實我--」他想說什麼?說他不是Gay?說這些又能澄清什麼,真相他們倆人都知道,跨下勃起的硬物諷刺著他即將出口的謊言。   對陸子民而言,需要面對他愛的是男人才是最可怕的一件事,這個可恥的秘密居然因為酒後的失態被知悉了。   而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眼前的人曉得他的醜態及對同性的渴欲......   行駛到下一站,人潮退去一些,翟得健主動先側開身體。   「放心,我不會去找你的,你不用擔心。」翟得健主動將話挑明。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陸子民為難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我......」陸子民話到口間又縮了回來。   對方的話不就是他所期望的嗎?他不就是希望翟得健不要來找他嗎?甚至兩人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否則萬一被人知道他是同性戀的話......   翟得健見陸子民本欲開口說話,聽到他說不會再去找他後似乎同意地沉默下來,心中不免掠過一絲失望,或許他心中隱隱也抱著一些莫名的期待吧。   轉運站到了,陸子民率先下車,翟得健要到西門站也須從台北車站轉乘,這時從陸子民口袋掉出一張紙來。   「你的東西掉了......」翟得健喚住他,彎腰向前撿起,紙上抬頭斗大的寫著XX醫事檢驗所吸引住他的目光。 這檢驗報告書他再熟悉不過,雖然過程中他都會使用保險套,但每隔半年他還是會去做血液的篩檢。   將A4紙大檢驗報告書展開,看其中所篩檢的項目,HIV(-)。   陸子民回頭急忙地想抽回翟得健手中的檢驗報告書,但已經太慢了。   「抗體的檢測空窗期平均為甲12周,所以一般多要等到接觸後第3個月後才能檢驗出,你現在驗是驗不出來的。我可以跟你保證,我沒病,所以你大可省下這個錢,我每隔半年都會去做一次檢查,不會將什麼莫名其妙的病傳染給你!你大可放一百個心。」翟得健怒氣往心中竄燒。   他受夠了!一般國內民眾多將男同性戀者和愛滋病畫上等號,在電視報導中,可以看到國內的警察對愛滋病患無知的恐懼,只要知道受偵訊的人是罹患了愛滋病,就連患者握過的筆、坐過的椅子都要拚命的消毒,唯恐被傳染。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子民顯得非常的難堪,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比較好。   沒有人今天被懷疑可能有病還會開心的,翟得健也不例外。將檢驗報告書塞回陸子民的手,憤然轉頭離去。   翟得健從捷運西門出口站走出,根據威廉提供的地點,轉個角,大大的醒目黃色M字作為招牌的知名連鎖漢堡店林立在人來人往的商圈上。   什麼時候漢堡好吃到要排隊的程度?他皺眉看著眼前奇特的景象。   人潮誇張地擠到門外去,在騎樓排成一長列,多是以剛放學的女學生居多,其中也不乏上班族的女性,中問偶爾摻雜一兩個男的。   翟得健是中式廚師,對美式速食食物好感度向來很低。   他低頭看表,六點五十分,Kai還沒來嗎?說好要過來拿燒好的片子的。   「阿健,我在這裡!」   說人人到,Kai一身T恤牛仔褲的嫩學生打扮,背著黃土色帆布背包從前方喘吁吁地跑來,正用力地朝他揮手。   「來,拿去。看了後別太過火了,珍惜身體資源。」翟得健將惠賜自己諸多夜晚的最佳G片遞給Kai,以前輩之身給予諄諄教誨。   這『囚男』可說是他看過的G片中,號稱最經典的。有情、有淚、有虐、有性、有愛--!!是最適合雄性夥伴們茶餘飯後偕伴分享的佳片!   「這就要看片子精不精彩了。別擔心,我是個身心健康的青年,資源豐富得很,和你老人家不一樣的。」Kai調皮地朝他吐吐舌頭,伸手接過包裝好的紙袋。   「哼,吹牛誰不會。」   「今天麥x勞在舉辦什麼特惠活動嗎?」Kai不解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我們先到裡面等威廉,他再十分鐘就下班了。」翟得健小心地穿過女性胭脂人牆,後方Kai也小心翼翼地跟著。   「威廉說他今天要請我吃套餐,說任我點沒關係,他說可樂喝完還會在我杯子裡偷加讓我帶回去。」Kai喜孜孜地說,這趟來除了拿G片外,重要的還是要來吃免費餐,順便再外帶打包一份回去當宵夜。   「歡迎光臨麥x勞!」   「歡迎光臨麥x勞!」   兩人腳一跨進店裡,宏亮的歡迎詞便齊聲響起。   站在右側櫃檯前的點餐人員,笑容宛如白晝的太陽,放射出閃耀炫人的光芒,面對這治癒系的明亮笑容,所有女性顧客霎時感到透體神清氣爽,辛苦了一天的疲憊彷彿都已經神奇的消除。   奇異的是,排隊的人群集中成一長排在這位美少年的點餐區上,其他的點餐區則乏人問津,點餐人員們正苦苦地向顧客揚聲呼籲這裡也可以點餐喔。   「Blue說得對,威廉不應該來麥x勞打工的,他應該去牛郎店才對。」兩人皆有感而發,簡直大材小用,這樣的相貌拿來賣漢堡薯條太可惜了。   以前幾次網聚看到威廉,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懶樣子,一文錢果然會逼死英雄好漢,連營業笑容都逼出來了。   威廉也看到他們了,偷偷比了個還剩七分鐘就下班的手勢,再比比座位,意思叫他們先等他。   翟得健用手比0K。   「......阿健你看,站在威廉旁邊那個主管很不友善的在瞪著我們說。」Kai小小聲地說,找了個位置坐下。   「別管那麼多。」翟得健假裝沒看到,有威廉這樣的員工,是幸也是不幸。以他看來,這群女性顧客的激情早晚有一天會爆發嚴重的推擠。   他反倒同情起那位瞪著他們的主管,同時也暗暗告誡自己,將來要是開了店,無論以後聽威廉說他有多窮,也不可以僱用他,否則他的店遲早會因為情殺或推擠事件榮登報紙頭條。   「阿健哥,以後電腦壞了來找我就好,只要不是零件故障,系統上的問題我都能搞定,看是要重灌、解毒我都行。」Kai感激地說,G片網路何其多,但是稱得上經典的真的不多,要有好朋友拿出來分享才行啊--   沒想到他感恩的承諾,卻換來頭上幾個粟爆。   「啊--好痛,幹嘛突然打我的頭?」哪有人這樣!?Kai抱著頭,一臉委屈。   「......不早說。」早說的話,他就不會遇到陸子民了,兩人的交集,就會僅停留在當時。   陸子民看著單子上顧客欲維修的項目,手指在鍵盤上幾個輕敲,不管系統是什麼問題,只要用手指鍵下指令重新再來,就是至高的不二法門。   可是人與人之間不能如此。   他無心傷害他的,陸子民無法解釋,要怎麼說他只是因為害怕想求個心安才去檢驗所檢查的呢?   該怎麼辦......?   向他道歉?   那天翟得健受傷的眼神,讓他一直感到很過意不去,陸子民知道,他只要去翻顧客資料,就可以知道翟得健的電話,可是......他該打嗎?   他躊躇著。   陸子民租的地方在巷子裡,建築物有數十年歷史了,頗為破舊,沒有電梯,要靠雙腳爬上六樓。   台北居大不易,有地方住,裡面乾淨就好,上班穿工作服,髒了公司會送洗,常穿的衣服就那幾件,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講究什麼穿著,舒適就好。   時問在舉棋不定中度過,上班、下班,上班、下班,身邊僅冰冷的電腦硬體設備圍繞,和偶爾與同事間進行的必須交誼。   由於自己隱晦難言的性向,他對人始終保持著距離,同事誇他工作認真脾氣好,說來那不過是他逃避的一種生活手段罷了。   除了工作外,他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   找了一天提早到公司,趁其他人都還沒來時,顫抖著手,他偷偷將顧客資料調出,拿筆寫下翟得健的資料。   五   緣分,是命運環環相扣後一連串精密的巧合。   若那天分手的舊情人沒有出現,若他天他沒有叫耀暉在後巷等他,他也不會遇見陸子民。   若那天他一開始就將醉倒在地上的陸子民交給警察,兩人根本不會擦槍走火。   更甚者,電腦什麼時候不掛,偏偏那時候掛!若他那天他腳步多移兩下,電腦就會換成在另一間維修了,連那天醉鬼的名字叫做陸子民都不會知道。   千金難買早知道。   說來說去都是『囚男』的錯!要不是他大嘴巴說這部片有多好,威廉也不會開口要,他也不會去燒這片子,電腦也不會那時候掛掉。   冷靜下來後,翟得健也知道那天他反應過度了,陸子民會有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誰曉得自己一夜縱情的對象安不安全,當然會想去做檢驗,看自己有沒有中標,他又何必對陸子民發這麼大脾氣?   翟得健租的地方是三房兩廳的舊公寓,身為廚師的他,需要寬敞的廚房,加上一些料理的專業配備,一問小套房空間不夠用。   以前曾分租給人,現在則嫌麻煩,乾脆一個人租下。   他想開一間具有本土料理風味的平價飯館,不需要大,但是感覺要溫暖、有特色,所以在菜單的研擬上更需要下工夫。   那天威廉說的店面,他打電話洽談後,上了年紀的店家決定要移民舊金山和子女住在一起,享受含飴弄孫之樂,出的價格不離譜,翟得健決定頂下那家店面。   嗯......現在政府青年創業貸款利率是3.49%,他沒有資產可抵押,只能選擇信用貸款,一百萬分六年攤還,第一年每月只要繳利息約兩千多元,後五年攤還本金利息每月約一萬多元......   加上他的存款......   煩人的數字在腦中打轉,閒踱著走到冰箱,想拿瓶啤酒解渴,打開冰箱卻空空如也。   四月的天氣變化不定,冷個兩天,溫度陡地又飆升到三十四度,轉瞬間又是下不完的綿綿細雨。   翟得健拿起玄關旁的雨傘,趿著鞋準備到樓下的便利商店買酒去,但怎麼也沒想到,一下樓,馬路轉個彎,那個打算不想再見到的人,居然就出現在面前。   陸子民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怎麼一回事,原本想打手機表達歉意,但簡單的十個號碼卻始終撥不出去,心中掙紮了又掙扎,注視著白紙上寫的住址,離自己租的地方並不遠......   陰灰的天空教人無端地煩躁起來,狹小的房間壓迫著感官,突如其來一股衝動,陸子民起身離開這令人窒悶的蝸居。   難道生活就只能這樣嗎?沒有人可以告訴陸子民問題的答案。走著走著,雙腳無意識地來到離翟得健居住不遠的地方。   不管天上飄的小雨,陸子民坐在7-11騎樓前的欄桿,壯碩的上身仍習慣性地駝著,十字路口號誌上的綠色小人越跑越快,催促著行人加快腳步。   他怎麼也想不到,翟得健真的出現了!?   孽緣=眾多惡意的巧合!?微駝的壯碩上身,理得短短的平頭,不就是陸子民嗎?翟得健苦笑,如果假裝不認識那就太幼稚了。   翟得健面無表情,朝陸子民輕點了頭,將雨傘收起放在傘架上,走進便利商店。   陸子民無措地站在商店騎樓外,不知道該不該跟進去。   不一會,翟得健提著兩個袋子出來,塑膠袋內各裝了六瓶玻璃瓶裝的台灣啤酒。很重,但瓶裝的啤酒比較香,所以這重量他提得甘願。   陸子民仍站在店門口外。   翟得健將手中的一個袋子放在地上,一手欲撐開雨傘。   陸子民見狀,猶豫了下,彎腰將地上裝著啤酒的塑膠袋提起。   翟得健撐起雨傘後,伸手欲接過那袋啤酒。   「我幫你提。」陸子民這句話說出後,耳根子都紅了,可以想見這簡單的四個字花了他多大的勇氣。   「我自己提就好。」壯士斷腕,兩人不該再交集的,就讓它維持在當時。   沉默了會,陸子民還是沒有將啤酒拎還他。這一還,兩人的交集就全斷了,他再也找不出任何立場和他說話。   放棄被挾持的六瓶啤酒,翟得健率先邁開步伐。   陸子民腳步雖然有點遲疑,但步伐還是跟上了。   鑰匙一轉,打開大門的鎖,他回頭轉看陸子民,家裡的六瓶啤酒還拎在別人手中當人質。   「......要上去嗎?」他還是說了。   可惡的緣分!   「坐。」翟得健指指客廳椅子。   所謂的椅子其實只是布面坐墊,一個人租在外頭,一張四方形和式桌,幾個坐墊,一切搞定,簡單又便利,搬家也省事。   陸子民不自在地站著,聽了翟得健的話後,曲腿盤膝坐下。   房屋的主人將啤酒自袋內先拎出一瓶,放了一個玻璃杯在他面前,意思要他先自便,就消失在廚房。   接著耳朵聽到切菜規律的聲音,不一會撲鼻的香氣自廚房飄出,許多專業的調理設備,陸子民連看都沒看過。前端的架子上還擺滿了許多小瓶瓶罐罐,有些罐子內還浸泡著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他猜想應該是自制的調味料。   陸子民收回目光,緊張地坐著,悄悄在牛仔褲上拭去手心上的虛汗。   「怎麼不開來喝?」   翟得健端出兩盤下酒菜放在桌上,又到廚房拿了兩付碗筷,使用開瓶器打開啤酒,將澄黃的氣泡液體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   「吃吧。」   「我那天......」陸子民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翟得健打斷。   「別提了,是我反應過度,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去做檢驗,代表你很小心,高興的應該是我才對,這樣我也不用擔心有任何意外。」夾起剛炒好的醬爆熗烏賊,嗯,好吃,又嫩又入味,翟得健催促他。「你吃吃看。」   陸子民雖不想吃,但還是勉強用筷子夾起送入口中,他今天來是來道歉的,不是來人家家裡吃東西的。   「好吃!」入口之後,他不由得脫口讚美。   「這醬料是我特製的。」翟得健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你是廚師?」陸子民猜測。 「嗯,我工作的地方離你公司不遠。」翟得健遞出名片。   望著名片上印的店名和住址,難怪兩人會遇上,翟得健工作的地方就是他相同事常去眾會的啤酒屋。   「真巧。」陸子民澀澀地說。   「世界真小。」翟得健也同意。   簡短幾句交談,客廳氣氛陷入寂然,間或響起舉筷、倒酒的聲音。   「說話啊。」翟得健再夾一口菜送入口中,打算等一下將冰箱兩天前鹵好的牛腱拿出來招待,免得食物過期丟棄可惜。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我不太擅長和人聊天。」陸子民視線無焦距地膠著在地板。   他也知道自己是很悶的人,對方若沒主動提起話題,他根本不曉得要說什麼,於是他的寡言成為同事眼中的老實人。   「別駝背。」翟得健忍不住用力地拍向那不順眼的背。「一個大男人這樣難看死了,一點自信也沒有。」   「習慣了。」陸子民侷促地笑了下,挺起胸。   這句話說完,兩人又陷入沉默。翟得健看著陸子民,陸子民繼續不知所措地看著地板,兩人久久都沒有人主動說話。   察覺對方似乎也安靜下來,陸子民不由得將視線從地板移開,兩人目光乍然相對,陸子民連忙尷尬地移了回來。   就這樣一來一回,兩人都沒有出聲,目光巧妙的移動間,氣氛莫名地緊繃了,變得沉滯而曖昧,那晚的回憶怎麼可能就這樣消失!?   「我是Gay。」低沉的嗓音隱隱帶著慾念和暗示。   「我本來想打電話給你就好。」陸子民避開,沒有正面回答。   「打電話給我?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維修單上。」   那麼今天的相遇就不是巧合了,天意的任性巧合就已經夠驚人了,更何況是人為的有心。   人很奇妙,當心中在意某一個人時,你便會發現他時常出現在你的生活中,逃不掉,躲不過。   該怪緣分的錯?   「要道歉打個電話來就行,沒必要跑這一趟。」那麼這趟特意來訪,又是如何?他可不想短短兩年就失戀四次,太黯然了。   見面道歉的講法是好聽,說穿了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事實上真相是什麼?陸子民知道,而他相信翟得健也清楚。   自己的想望早就被識破了。   他想見他,想要他。   「我、我先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招待--」陸子民起身,感到無地自容。   倏地腳踝處多了一支手,分不清是驚嚇還是歡喜,陸子民腳沒有移開,心跳陡地加快,或者他也期待著翟得健主動做些什麼?   翟得健仍舊坐著,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真的這樣就要走了?」   當然不!   「想到那天,你這裡就硬了吧?」   手握緊了又鬆,是的,陸子民無法欺騙自己,全身的細胞雀躍地活動,被握住的腿部肌肉用力繃緊。   那天夜晚看不清楚的臉,居高臨下的他,可以將翟得健陽剛的輪廓看得非常清楚,沒有染過的黑色頭髮已經比兩個月前長一些了,講話間有時會滑落遮住眼睛。   喉嚨好幹,全身的熱度逐漸升高,冀望地盯著那緩緩在腿部移動的手,但是那骨節分明的手卻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心裡掙紮著,他是不是該走?這時候再不走......當五指終於隔著布料覆住他雄性的性徵時,陸子民倒抽了一口氣。   「看,果然已經硬了。」   黑瞳閃爍著不容錯認的情色訊息,兩個大男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陸子民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動也不能動,內心羞恥的秘密一一被揭開。剛剛他應該多喝幾瓶的,這樣或許還有藉口......   翟得健一手將他往下拉,兩個人頓時倒在客廳地板上,兩具雄性的身軀交疊。   「我很重--」陸子民慌忙地想從翟得健身上起來,他有七十八公斤,這重量壓在人身上可不好玩的。但兩條胳臂有力地制住他,不讓他爬起,他只好用手肘撐住自己上身的重量。   「用那天我教你的方式吻我。」   「啊!?」陸子民愣住,好一下才會意過來,一張臉馬上脹得通紅。「我......我不記得了。」真的。   翟得健拉下他的頭,馬上用行動回覆他的記憶力,伸出舌,用舌尖在他豐厚的唇上輕撩,挑逗的意味濃厚。   那溫熱的舌尖親暱舔舐他的唇,暗示地在他微開的唇間移動,陸子民本能地張口含住,納入那物體。   唇與唇相接,近距離下交換急促的氣息,貼緊的上身沒有絲毫空隙,彼此加快的心跳擂擊著對方的胸腔,陸子民也回應了,不過只是傻傻地含住,對下一步該如何動作顯然很茫然。   他的經驗只來自翟得健,以前雖然交過女朋友,不過沒多久就分手了,哪有機會與人做肉體的練習。   那天這傢伙果然喝醉了,他教給他的全都忘光光了。   翟得健再次拾起主導權,將那愣著的舌尖吮緊、放開,再用整個舌頭去愛撫,並同時借由移動中,探索更多未知的地方,只是他的賣力,並沒有得到積極的回應。   翟得健鍥而不捨,耐心地重複,唾液交和地相染,濕濡的溫熱舌尖相觸纏繞,直到陸子民抓到節奏。   熟悉的親吻,那天他教陸子民的,依樣畫葫蘆又回到他身上。   遲疑的舌尖從生澀慢慢轉為流暢,唇舌來往間,兩人的熱度逐漸升高,全然不覺外頭的細雨已經放晴,懊熱的太陽從厚重的層層烏雲中探出,使得柏油路上蒸騰著一股熱氣,天氣轉瞬間變得悶熱濕黏。   對陸子民而言,每進一步的探索對他而言都是如此的新奇,但又如此的令人感到罪惡,他的身體感官受人支配,慾望的紅潮佈滿臉,和著濕潤的眼神和紅腫的唇,讓平日看來忠厚的他多了一份突兀的情色感。   身上多餘的衣服教人不耐,想要接觸得更多,想要讓彼此的肌膚赤裸地相貼,感受那體溫的互熨。   「手抬高。」男人的探索已不是吻可以滿足,急切地想扯開阻隔兩人彼此的衣物,大手將上衣拉起。   緊接著對付礙事的牛仔褲,兩人的衣物散落一地,陸子民赤裸的粗壯身軀頓時暴露在光線充足的客廳內,羞恥感再度從理智深處鑽出,自己怎麼看都是一個大男人,為什麼卻如此渴望同性?   擁抱中,兩具堅硬富有彈性的身軀貼近,溫暖的層層肌塊相疊,下身的勃起互抵,陸子民呼吸變得更急促,胸口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   吻從臉蔓延一路往下,些微刺刺的鬍渣觸感,廝磨著頸部的肌膚,舌頭給予的愛撫來到胸膛,翟得健用手捏揉那厚實的肌肉觸感,湊臉過去親吻胸前的突起,想給予更多的刺激。   「不,別這樣--」在他的想像中,男人胸部怎麼會有感覺呢?又不是女人。看著自己的乳尖,陷入溫暖的唇間,被舌頭不斷攻擊、吸吮,間或使用牙齒咬齧,陸子民發現,原來那小突起也能成為自己的敏感點。   縱容著身體的欲潮四處流竄,體內的需要更強烈了,陸子民不自覺移動腰部,往身邊的身軀索求。   這暗示再明顯不過,翟得健立即收到訊息,伸手握住陸子民碩大的性徵,輕輕套弄。   那天是在黑夜,翟得健的手雖記得那驚人的尺寸,可是在下午良好的光線看到這尺寸,身為男人還是忍不住脫口稱讚。   「你的好大。」他的不算小,不過比起對方擁有的傲人尺寸,還是差了點。   身體的需求和羞恥感讓陸子民全身有如置身在滾燙的熔爐中,突然被稱讚好大,他愣住,他的算大嗎?之前當兵大家一起洗澡的時候,都匆匆忙忙的,哪有人會這麼無聊去看對方的下體。   「......真的嗎?」陸子民不自覺偷偷將視線移到下方,兩人的勃起傲人並立,這一望,不知不覺就比較起來了。   他的好像真的大很多,只是他的顏色比較淺,翟得健的那裡接近深肉色的紫紅......   骨節分明的五指將兩人勃起的性徵攏在手中,肉柱上賁起的青筋碰觸彼此,男人將大拇指扣在龜頭中央的小洞上,旋轉並輕輕地上下移動......   「不、別這樣----!!」陸子民急遽地倒抽了一口氣,身體難受地蹭動,想躲開這樣強烈的刺激,初次這般赤裸裸的和男性的性器直接碰觸,並類似自慰般的挑弄,都是他無法想像的......   翟得健又不是沒經驗的毛頭小子,堅定地繼續移動手部,當然知道所謂的「別這樣」,其實「就是要這樣」!   陸子民覺得整個人像是要爆炸般,下半身的腿不斷踢動,希望可以掙脫這種羞死人的折磨。   雨後露出的陽光透過窗戶,良好的光線將兩人照得一清二楚,那天相遇的黑夜,一片烏漆抹黑,什麼都看不清楚,從再見面到現在,這憨厚的大漢每次面對他都是滿臉通紅,一臉無地自容的樣子。   偏偏......   這敏感好色的身體和他臉上的潮紅成了最直接的挑情春藥。   翟得健內心升起一股惡劣的衝動,恨不得做出更多讓身下大漢感到更臉紅心跳的事情。   現在這樣的程度算什麼,才用手而已!   「那天在捷運你到底想到什麼?」   「不、我沒想什麼--」那天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因為捷運太擠,所以才......才......在手的刺激下,陸子民什麼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騙人,你那天明明就硬了。我知道,你也知道,你是想到我對你這樣做嗎?」   陸子民覺得自己身體很矛盾,想離開,可是腰部卻又不自覺地跟著移動的手挺起,渴求更多愛撫。   「還是這樣?」享受極了憨厚大漢的羞窘,翟得健更是得寸進尺,加快了手部的動作。   「不、不是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陸子民覺得自己除了說不以外,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眼前一片模糊,全身的感官停留在移動的手上,血液奔流得越來越快,他......他不行了......!!   「啊啊啊--」陸子民急促地喘息,無法抑制解脫的呼喊,身體一陣抽搐,慾望的熱液濁在兩人的手上以及腹部。   可是這一切都還是開端而已。   強力壓下自身的衝動,翟得健將手移到陸子民的後方,尋到禁閉的穴口,利用體液的潤滑鑽入穴內。   陸子民別過頭,不敢面對這樣的視覺震撼,雖然之前已經有過接觸,可是在這樣光天化日之下看著那手指進入自己的體內,感覺說不出的奇異。   但無可否認的,現在進行的正是他所想望的,那夜後,身體深處時常泛起近乎疼痛的渴望,想像著深入在體內的手指,在內部鑽動、探索,製造出更多銷魂的快感。   翟得健專心地尋找男性體內特有的敏感點,全心努力讓**連到最滿足的高潮。   感覺手指靈活地在體內移動,甬道內好像隱隱約約快抓到那個點了,卻又掠開,令人陷入期待和焦灼中,偏偏陸子民又不好意思開口,要上方的人再多做些什麼,當他幾乎脫口說出就是那裡時,手指又移開了。   翟得健咬著牙一心一意地努力,偏偏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