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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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是混淆黑暗的,無形充斥著這未開化的空間。                 
    
 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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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by羅川

簡介:   陸子民,一個不願意面對自己性向的人。   在長久的壓抑下,不意間酒後遇上翟得健,終於出現了缺口。   對他而言,承認始終太難...... 「我的電腦掛了,沒辦法開機。」一名臉上長滿青春痘的少年將主機搬上維修台。   「請先抽取號碼牌。」陸子民指著樓梯間的取牌機,少年取牌後,隨意在前排椅子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安裝了兩顆硬碟,但是電腦讀取不到。」   「我要安裝光碟機。」   「我的硬碟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零零總總的大小問題不斷,晚上八點多,故障的主機越來越多,陸子民重複著將電源線拔出、插入的動作,測試主機的狀況,向顧客解釋電腦的情形,建議須整修或更換的配備,其他工作同仁也重複著日復一日的相同狀況。   電源線插上後,熟悉的黑底白字出現,數秒後,他手指輕敲,進入設定畫面,牆壁懸掛的電視聲音斷斷續續鑽入耳朵。   「大導演李安的斷背山,果然不負國人期望,獲得『最佳導演』大獎......這部描寫兩個牛仔的同性戀情......在美國引起了......」   陸子民大手俐落地鎖著主機殼的螺絲,心思有點恍惚,在隔壁工作的小蔡忽然用手肘頂頂他的腰側。   「阿民,你看過了嗎?」小蔡壓低聲音說。   「什麼?」他一時間會意不過來。   「斷背山啊。」   陸子民搖頭。   「昨天我女朋友拉我去看,片子播放時,我差點沒無聊得睡著,偏偏我女朋友看得亂感動一把的,到片子後面就一直哭。我就不明白,為什麼兩個男人會在山上忽然搞了起來?」   對這同志的話題,陸子民顯得有點尷尬,不知該如何往下接話,鎖好主機的螺絲後,他呼聲叫喚等候的主人來領取,低頭繼續維修下一台故障的電腦。   「這電腦怎麼一回事?我女兒說她昨天上網上到一半,電腦就壞了。電腦在你們這裡買才不到半年,為什麼會常常故障?」臭著臉的中年婦女辛苦地抱著主機走上樓。   「這位太太,請你先抽取號碼牌,我們等一下馬上就會幫你處理。」陸子民再度指著裝設在樓梯旁的取牌機。   慍怒的中年婦女並沒有移動腳步,仍執意地站在維修台前。   「這要等我們檢查後才知道,請先填寫維修單。」他按照公司的行程,將維修單遞給中年婦女填寫。   孰料,這位中年婦女在看見維修單上註明基本檢測費用須二○○元時,臉立即一沉。   「不是說一年內修理都不用錢嗎,為什麼維修單上還註明要收取二○○元的費用?」中年婦女拉高聲音,瞬間,所有工作同仁和等待維修的顧客目光都集中在陸子民身上。   不習慣成為眾人的焦點,他大臉一熱,習慣性又駝起了背。   為了這駝背的壞毛病,他當初在兵中體能訓練時吃了不少班長的排頭,好不容易才糾正過來,退伍沒多久以後,這毛病又慢慢回來了。   「原則上是不須付費的,填寫維修單只是公司的程序,公司並不會收取這筆費用。不過電腦的部分,若是人為疏失的話,就不在保固的範圍內......」陸子民話還沒說完,這位婦人就已經猛烈開炮。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們公司的意思就是說還要收錢囉──」   身邊的工作同仁同情地看著陸子民。   每隔一段時間,公司總會出現這種無理取鬧的顧客,明明有些零件是顧客自己本身使用不當弄壞的,還是硬要公司賠一個新的。   「要看情況......」陸子民試圖努力向這位婦人解釋。   「還要看什麼情況!你們要是敢給我收錢,我就去消基會告你們!不要以為我們小老百姓好欺負,我明天來拿電腦,沒修好的話大家走著瞧!」中年婦女撂下狠話威脅後,留下待修的主機忿忿離去。   小蔡用力拍拍陸子民的肩膀,給予無言的安慰。「別老駝著背,難看死了,今天你運氣不好。」   陸子民感激地回笑。   時間快速溜過,終於到下班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阿民,下班後要不要去喝一杯?」   「好啊。」   陸子民收拾好手邊的工具,換下淺藍色工作制服,和其他兩名工作夥伴越過公司前面兩條街,來到老地方聚會。   「先來三壺啤酒,烤十串雞翅、十串豬肉卷、十串香菇、五串青椒,一盤丁香花生、一份......小蔡,你幹嘛捏我?」馬超光慘叫。   「小馬,我們還有九天才領薪水。」小蔡狠狠地瞪著他,從牙縫迸出聲音警告。   「──那暫時這樣就好了,吃不夠我們等一下再叫。」馬超光兩手立即乖乖合上MENU,不敢再點。   陸子民環顧四周,發現連店家的電視也逃不過斷背山的入侵,忽然臀下的椅子變得似會蟄人般,他不安地挪動壯碩的身軀。新聞播報人員面露喜悅的微笑,大力誇獎李安是華人之光,接下來螢幕又免不了播放電影中的片段。   他刻意忽略心中升起的心虛感,端起服務生送來的生啤酒,仰首咕嚕嚕地灌下一大口。   「來公司這麼久,怎麼沒看過你女朋友?」馬超光的注意力終於回到這位個性木訥的同事。   與陸子民共事兩年多,他對這位同事印象頗佳。陸子民人不多話、做事認真,也經常樂意配合輪班,是不可多得的好同事。   「......以前有交過,但是分手了。」陸子民不自在的說。   惱人的電視繼續播放斷背山的新聞,他想不看,偏偏新聞播報員的聲音還是逐字逐句、一五一十地鑽入他的耳裡。   如同剛剛小蔡的疑問,他比誰都想知道,為什麼兩個西部牛仔大漢可以放下性別的藩籬搞在一起?   翟得健握著中華鍋柄手,拿起大勺分別舀起調味料置入鍋內,然後迅速地攪拌、翻炒、甩鍋,不一會,米飯炒得粒粒晶瑩分明,香氣十足。   「炒飯好了。」翟得健將寫著14號的木夾夾在盤沿,將火腿蝦仁蛋炒飯放在出菜口,端菜的女服務生確認夾子上的號碼後,立即端到客人的桌上。   「再......再來一壺!」   「你們兩人別喝了,明天還要上班。」陸子民想勸他們,可是他現在的狀況也力不從心,酒量原本就不太好的他,難得喝過了頭,腦袋也暈沉沉的。   「那......那明天就乾脆不要去上班好了,反正我早就不想做了......」馬超光大著舌頭模糊說。   「偶...偶......偶......」小蔡在酒精的侵襲下,除了『我我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拾起僅存的理智,陸子民招手要求店裡的服務生。「幫我叫台計程車好嗎?」   「歡迎下次再度光臨。」   凌晨兩點整,在廚房的翟得健解下系在腰間的白色圍裙,結束一天的工作。   他彎下高大的身軀,從出菜口觀察外場的狀況,都快打烊了,還有兩三桌客人還沒走。腰部傳來震動,他拿起別在腰側的手機。「喂?」   「阿健,你還沒下班?我人在你們店後面的巷子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翟得健認出聲音,眉毛立即不悅的往中間聚攏。   「別這麼說,好歹我們在一起過。」   「我們已經分手了。」翟得建強調地再說了一次。   「我沒有同意分手,你和他我都要。」   「耀暉,一張床三個人不嫌太擠嗎?」不想耀暉鬧到店裡頭,翟得健還是決定到後門見一個月前才分手的情人。   耀暉一見到他,整個人高興地撲上來抱住他。   「阿健,我好想你。」   他伸手想推開耀暉,但耀暉緊抱著他不放,還將唇湊近索吻,他撇開頭,閃躲主動送上來的吻,可是隨即發現,下身的褲檔多了一隻不安分的手。   「別胡鬧,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翟得健出口斥責,這邊雖然是偏僻的後巷,這時間也不會有人經過,但萬一被人看到了,還是不太好。   「管他什麼地方,我們在這裡又沒礙著誰。」   「別說了,我沒興趣和人一起分享伴侶。」想起半年來的付出,翟得健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只想一對一單純的交往,這樣要求也太過了嗎?   陸子民腳步顛浮,他真的喝太多了,他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原想說可以撐著走回去,看來他太低估酒精的力量了。   他忽然覺得腳下的水泥地似乎是一個不錯的休息處。   那是什麼?   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陸子民坐在地上,試圖努力睜大眼睛,可是被酒精侵襲的他,任憑怎麼努力也只能看到一團不斷搖晃的黑影。   黑影在一起,又分開。另一個黑影好像又不放棄,又再度糾纏上去。   黑影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之後終於緊抱在一起,合成一個。   陸子民覺得很有趣,咯咯笑出聲。   「有人。」這聲音讓翟得健嚇了一大跳,趕緊用力推開已分手的前任情人。   「不過是一個醉鬼,別理他。」耀暉想拉回他。   「耀暉,以後別來找我,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翟得健側身躲開,拉好衣服。   「你不後悔?」耀暉不甘心地說,剛剛好不容易才燃起的熱度已經在兩人之間消退。   「沒什麼好後悔的,總之老話一句,祝你幸福。」翟得健兩手一攤。   耀暉晶亮的圓眸瞪著他,寫滿了氣憤與不解,拗不過翟得健的堅持,只好悻悻然的離開。   幾段戀情下來,隨著年紀增長,心態也已轉變許多,三十一歲的他尋找的是一份穩定的關係,顯然他的認知並不為耀暉所接受。   翟得健能理解他的心態,現在大家都還年輕,不先多交幾個,試著交往看看,怎麼會知道對方好不好,適不適合自己?但能理解不代表可以諒解,只能說他不想當被試的那個人。   「喂,你還好吧?」翟得健用腳踢踢躺在電線杆旁的醉鬼。   眼前這位醉漢兀自睜著迷茫的眼神直盯著他的臉,沒有反應。   「真是!喝成這樣,不能喝就少喝點。喂,你家住哪裡?」翟得健伸手拍打醉鬼的臉頰,試圖讓他清醒些,真的叫不起來的話,他只好打電話叫警察來處理了。   「......你是Gay嗎?」   嘖,果然被看到了。   「是同志不行嗎?」翟得健沒好氣地說,打消了送這位醉鬼回去的好心念頭,拿起手機,決定撥打110,讓人民褓母送他回去。   就在他按下按鍵時,醉鬼突地伸出手,將他往下拉。   長久以來,陸子民就隱約知道自己的性向。   但是他不願意承認,不願意向自己承認他是個對男人有慾望的人。   醉意模糊間,親眼目睹兩個男人激情相擁的畫面,乍然刺穿腦中一直壓抑的底線,長久的渴望在酒精的助力下,終於越過重重的理智冒出頭,陸子民伸出了手。   「喂──你想幹什麼?」   二   是男人的味道。   貨真價實。   迥然不同於女人的柔軟,在內心深層罪惡地幻想了無數遍,終於化為真實。唇移動間,傳來刺刺的鬍渣觸感,陸子民用力吮住唇下驚呼的口。   這下翟得健受到的驚嚇不小,有力的舌尖強行突破他的口,毫無技巧又蠻橫地橫掃他的口腔,今晚不知打哪來的爛桃花運,先是前情人要求復合,後是被高大的醉漢強吻求歡。   「唔──」這是什麼吻,簡直胡亂瞎攪,爛斃了!翟得健真的要說這位醉鬼的技術實在太差了,熱情有餘、技術不足。   陸子民以海軍陸戰隊兩棲偵搜大隊役畢的臂力緊抱住懷中的人,翟得健十八歲開始就在餐廳當學徒鍛鍊出的力氣也不容小覷,兩個身材相當的男人開始體格的角力。   不同的是,陸子民身材厚壯,翟得健體型較為修長。   「喂,你醉了!」滿口的酒氣襲上翟得健的鼻端,他剎時閉住氣,以免呼吸到更多不良的空氣,這一停滯,醉鬼吻的肆虐面積侵佔到唇以外的地方,沿至鼻子、眼睛、兩頰。   媽的,大狗在洗臉嗎?   「喂,你再亂來我就不客氣了!」他撂下話做最後警告,握緊拳頭,考慮要不要給醉鬼來一頓粗飽。   醉鬼全然不理會他的警告,原本緊抱住翟得健的手轉移陣地,急切地想伸入翟得健的衣內,做更進一步的接觸。   趁此間隙,翟得健注目打量醉鬼的長相,方面大耳,看起來忠厚老實,不過怎麼一副八百年沒做過愛的樣子,飢渴的程度令翟得健刮目相看。   他決定給醉鬼最後一次機會。   「喂!別搞錯了,我是男人。若你想要女人去飯店叫一個。」   聽了他的話後,醉鬼忽然又哭又笑。   狗屎,這人醉得不輕!堂堂男人七尺軀,在暗巷內的垃圾桶旁又哭又笑,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男人......我要的不是女人......是男人......」陸子民哽咽的說,中間還打了個酒嗝。   翟得健在心中明白地喔了一聲,原來是同道中人,放鬆握緊的拳頭,對同志他總是樂意多付出一點關懷。   「吻我......你吻我!」醉鬼先生提出要求,大手幾乎扯破他的衣服。   翟得健發現他有點心軟了,眼前的醉鬼先生姿態可憐,哭得亂難看一把的臉更是令人同情。   他內心掙扎。   「吻我──你為什麼不吻我!?」見對方都沒有反應,醉鬼不滿的吼叫。   到底這位醉鬼的男人有多久沒給他滋潤了?   他嘆氣,好吧,就當作日行一善。 「記得,要這樣吻。你的技術這麼差,難怪你男朋友不要你。」說完,翟得健懷著大愛的心,壯臂一伸,將醉鬼往身上攬,決定幫他好好上一課,希望醉鬼酒醒後還記得課程的內容,以造福他的同性男友。   陸子民的抽泣停止,口的主權瞬間易主,被緊緊封住,竄入的溫熱物體靈活地捲起他的舌,本能地,他胡亂迎上,再度毫無技巧地一陣瞎攪。   翟得健制住醉鬼的後腦勺不讓他亂動,好不容易在兩人之間騰出一小點距離,伸出舌尖逗弄醉鬼張啟的唇,再探入充滿酒味的口腔內,用舌頭予以愛撫,並不時吮緊醉鬼蠢動的舌,放開、再探索。   不一會,醉鬼馬上就發現這個新的接吻方式舒服極了,原本莽撞的舌頭開始學習用這位好心人士所教的方式投桃報李。   兩舌交纏,翟得健用舌尖舔撫對方齒列上方,醉鬼現學現賣,也移動舌尖跟著同樣做。醉鬼先生全然的投入,他怎麼做,醉鬼先生就同樣跟著他做,腰下的那把火不意間點燃了,他的愛心顯然做過頭了。   「你真的醉了嗎?」翟得健懷疑地看著眼前的醉鬼,學習能力也未免太好了。   「我......沒醉!」   通常醉鬼都會說自己沒醉,這位也不例外。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佔你便宜了喔?」他開玩笑的說。   結果醉鬼先生給他的回答就是一把摸上他的褲檔,翟得健皺眉苦笑,今晚他的下半身可真受歡迎,接連被兩個男人用手青睞。   「喂喂喂──別亂來!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翟得健發現他說的都是廢話,醉鬼哪懂得什麼叫不客氣,盲目的手胡亂摸索著他胯下的性徵。   最初的拉鋸戰又回來了。他一手拉開醉鬼肆虐的手,醉鬼另一隻手又馬上回到他的下半身,他兩隻手拉住醉鬼的雙手,醉鬼索性連兩腳都用上了,勾住他的腿不放。   簡直就像遇到一隻八爪章魚。   長久壓抑的性向如脫柵的猛獸,酒意的上湧逆襲著陸子民,在身體糾葛間,與雄性的強壯身軀相互碰撞,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慾望更激切了。   他渴望......渴望的是男人,他空虛的身體吶喊著。   「男人......我要的真的是男人......」他的聲音充滿了難過。   「這點我毫不懷疑。」翟得健橫了身上的醉鬼一眼,以為醉鬼先生的難過來自太久沒有男人。   陸子民動作變得遲緩,接下來呢,他該怎麼做?酒精持續的作祟,使理智停擺,身體朝本能行動。   他要他。   要眼前這位男人。   「給我......我要......」陸子民朝眼前的強壯男子伸出手,孤獨的眼里布滿赤裸裸的慾望。   酒精給了他現實中缺乏的勇氣,讓他坦白面對自己的渴望與性向。   醉鬼要的是什麼,答案他當然知道。既然都這樣了,翟得健也不客氣了,抽出皮夾內放的保險套,幫自己套上,拉下褲頭的拉鏈,釋放出內褲下勃起的慾望,戴上防護措施,由於剛剛的吻,他的身體已處於備戰狀態。   「是你起的頭,你得負責。」他將醉鬼往更陰暗處拉去,以免被人發現。   翟得健將醉鬼先生推面向牆壁,褪下醉鬼下身的衣物,伸手在黑暗中往前探,手中圈緊的SIZE令他吃驚,好......好大!   他的也不算小,但醉鬼的雄偉還是讓他頗感意外。幸......好,醉鬼似乎是喜歡當0號的角色,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時醉鬼又開始催促了。   「快......快......」三月冷颼颼的寒風吹過陸子民裸露的下半身,身上的慾火和著酒精的後座力如火如荼地延燒。   難以啟齒的地方渴望被填入,國中時他在學校看到班上的男同學在放學後的教室辦事時,除震驚外,意外的是他並沒有覺得排斥或是噁心,之後那一幕在他體內隱隱形成了一股禁忌的慾念,在身體內部潛藏蟄伏久久不去。   當一次青春期自慰時,射出後,班上男同學身體交合的記憶倏地回到腦海,不自覺地,他伸手移往臀間的穴內,當手指觸入緊閉的穴口時,頓時罪惡感滿滿地淹沒了他,他立即抽出,卻掩飾不了曾做過的事實,他無法面對自己。   這是不道德的、社會所禁止的!   他,一個強壯的大男人,居然渴望被同性佔有那個地方......   後方的皺摺因為過往的回憶淫靡地收縮著,當時強抑下的慾望,如今在酒精的藉力下劇烈的反撲。   翟得健刺激手下勃起的慾望,五指下誠實的前端已經濕濡,他手一握緊,醉鬼身體就激動的打顫,「你還真是迫不及待了。」   慾望受到外力的刺激,陸子民期待的全身顫抖,那一處始終難以啟齒的空虛感更強烈了。   「我、我想要......給我......給我──」身體宿住已久的慾望之獸,不斷地逼迫他說出羞恥的要求。   翟得健開始有點欣賞這個醉鬼了,醉鬼先生和他雙腿間的慾望一樣坦白,毫不羞赧。   「好好好,馬上就給你,別急。」翟得健又好氣又好笑,今晚真是開了眼界,遇到這麼猴急的醉鬼。   將蓄勢待發的慾望置在穴口前端,腰使力,利用保險套上的潤滑,前端順利就抵進。   身體的衝動支配著下半身,陸子民十指在牆壁上一路沿抓,終於攀抓住老舊的水管,期盼許久的硬物終於頂入體內,喉嚨沙啞地吼出長久的渴望。「啊...啊啊──!!」   還...還不夠,陸子民不耐地移動臀部,亂無章法地往後頂,想要更多。   「喂、別亂動──」翟得健用力拍打醉鬼結實的臀部,想制止他急躁的舉動。   醉鬼當然不會聽他的話,翟得健想開始最原始的衝刺,身下的臀部又一陣胡亂頂上,破壞了他的節奏。   抓緊醉鬼兩邊臀肌,翟得健將性器強悍地頂進,直沒入底,終於制止住醉鬼的躁進。   「嗚嗚唔──」老舊的水管被抓得喀喀作響,火熱的硬物夾雜著痛楚和期待填滿他體內長久的空虛,陸子民發出強抑的歡喜鳴聲。   一切壓抑的想望,在幽暗的巷中呈現,似夢似幻,體內的慾火焚燒,令他幾欲窒息,他強力大口吸氣,想要獲得更多的氧氣,但這動作卻使得腸道將入侵的慾望吸得更緊。   好緊。翟得健深深吐了口氣,近一個月沒發洩生理慾望,這樣的緊窒有如置身於天堂。將性器巧妙地移動角度深入,探尋男性同胞體內特有的敏感點,中間不忘刺激前端。   這樣純生理的交媾,勾惹出更強大的衝動,不用甜言蜜語,不必交心,沒有因為期盼隨之帶來的傷害,只有肉體最原始的激烈撞擊。   這一刻彷彿永遠。   翟得健捨不得這樣就結束,貪戀短暫的溫暖,努力想延遲最後一刻的爆發,包裹他的溫熱甬道急遽的收縮,誘他吐出投降的白液。   是暗巷夜風太冷?還是都市人心太冷?他和醉鬼都想索求那一點點溫度的慰藉,好填補內心寂寞的空虛。   「我們再換另一個地方?」射出後,翟得健喘息地提出建議。   在7-11匆忙地買了一盒保險套,找了間最近的賓館投宿,晚間櫃檯人員看著兩個大男人公然相扶上賓館,雙眼雖投以異樣的目光,但還是將房間租給他們。   一進房門,有默契的兩人在黑暗中迫不及待的擁吻,翟得健不知道醉鬼先生酒到底醒了沒,但是黑暗帶給人放縱的勇氣。   積極的醉鬼先生口中說出一連串鼓勵他的淫言穢語,緊熱的甬道包裹住他的硬挺,他每一次的衝刺,醉鬼先生沙啞地吐出誠實的回應,他全力埋入那貪婪的肉穴,聽聞每一個呻吟的浪語,化作動力,奮力地衝刺著。   「快......」   「再快一點......」   「別......別停......」   「啊啊──」   「大力點,幹我──幹我──!!」   「對對──就是那裡,啊啊──!」   結合中,兩具強壯的肉體彼此撫著對方,確認每一處雄性賁起的肌肉。兩人身體的維繫僅性器的相連,肉刃挺進摩擦的溫度是兩個陌生男子撫平寂寞的希冀。   隔壁牆壁傳來捶打聲,好像是要他們安靜點,但翟得健顧及不了這些,醉鬼先生的熱情淹沒他,他使力擺動腰部衝刺。   不夠!還是不夠!   「我們到床上去。」翟得健喘息著說。   微弱的月光指引床的方向,沒有人提議將燈打開,兩個大男人拐著腳,下身仍結合著,跌跌撞撞地晃到床邊,換了姿勢,再度展開原始的律動。   他們盡情的做愛,直至精疲力竭,累極睡去,隔壁住戶的抗議也宣告停止。   半夢半醒中,他的腿橫跨擱在醉鬼先生的兩腿中間,不知誰先主動的,大腿上原本軟垂的肉塊慢慢變得堅硬,有意無意間,他刻意曖昧地移動,抵在他大腿上的肉塊更硬了。   「再來?」翟得健沙啞的聲音詢問身側人的意願。   就著昏昧的光線,旁邊短短的平頭微微動了下,是點頭吧?翟得健嘗試伸出手,再次確認訊號,放在醉鬼臀部上明顯意圖的手並沒有受到推拒。   挪動臀部,就背對著他的身軀,側身頂住穴口,那裡已經變得柔軟,沒有受到任何抗拒,那溫熱的甬道立即劇烈地收縮,歡迎地包裹住他。   「唔──」   熟悉的熱潮燃燒,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被本能支使的肉體追逐著歡愉,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中低和。   兩人在彼此人生交叉線的點錯遇,之後又只能恢復在平行線的兩端,行酒精之名,撕下文明禮教的包裝外殼,在罪惡的歡淫中需索同性的肉體。   兩腿環住對方勁瘦的腰,下身忍不住地一再迎鋌而上,熱熱的液體滑過臉頰,陸子民知道自己哭了。   不該是這樣的。   「我不該是愛男人的──」   當天色微微濛濛亮時,一夜的錯誤也到了尾聲,醉鬼先生蹣跚地自床上起身,過了一會兒,似乎終於察覺自己的處境,酒精帶來的勇氣已經隨著太陽的升起完全消失。   「怎麼會這樣......?!」醉鬼先生懊悔不已。   翟得健善解人意地繼續躺在床上裝睡,直到這與他發生一夜情的臨時夥伴整裝好匆促地逃開。   三   翟得健移動滑鼠,點選桌面的捷徑圖示,速率8M/640K的ADSL迅即出現一個黑色的首頁,上面有斗大的『1x0聊天室』字樣,食指按下ENTER,一個小小的迎賓視窗彈出。   ** 歡迎進入1x0聊天室,希望大家聊得開心。^__^ **   將迎賓視窗關掉,翟得健打上自己的暱稱。   ** 阿健 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   『安,好久不見。』同是聊天室資深元老的威廉第一個打字向他問候。   他已不記得是從哪邊的同志網頁連結過來的,當時隨手鍵入簡單的資料,就加入這裡成為會員。   雖然現在MSN很普及,可是他還是喜歡一群人掛在聊天室的感覺。   在聊天室裡,可選擇打字的字體大小,以及字體的顏色。威廉習慣用綠色,他的話則不一定,端看當時聊天的人所用的顏色,若有人用紅色,他就不選紅色,避免撞色。也免得聊天的字體顏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造成閱字上的不便。   『最近忙著找店面,沒時間上網。』翟得健敲打鍵盤,回答威廉的問題。   『我還以為某人因為失戀就沒心情上網了。』威廉打字揶揄他。   『就算是失戀,日子還不是一樣要過下去。』翟得健實事求是。在聊天室混不到兩年,他總共失戀了三次,兩次是網戀,另一次是在PUB認識的。   現在的他,孤身寡人,正過著沒有性生活的寂寞單身漢日子。   他和威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陸陸續續地聊天室慢慢有新的人進入,也有人離開。   『阿健你要找店面?』威廉問。   『嗯,我想獨立出來開餐廳,正在找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我今天去上班,看到我們店附近有張貼店面出租的單子,要不要過來看看?』   威廉這句一打出,聊天室一些熟識他的人,群起打字戲謔他。剎那間,一排排五顏六色的字幕閃過。   『威廉,錢又花光啦?』   『你終於想到要工作了?』   『我家有泡麵,想說你要是快餓死了就捐給你。』   『要是有誠意現在就將泡麵寄給我,等我辭職後,就可以拿來當備糧。記得,泡麵的保存期限要長些,太短的我不要。』威廉打字道。   『哪有人才剛去上班就在想辭職的事情?』Kai打字道。   『你去上班了?』翟得健將字體放大到18,並用跑馬燈的語法,讓發言的字句左右滑動來表示自己的驚訝。   雖然知道使用這樣的語法有點幼稚,可是看著那字體似小船般緩緩搖晃,總覺得很好玩。   『對啊,沒錢付房租,房東那拖不下去了。』威廉選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圖示。   威廉的懶聊天室眾所皆知,只要能躺在家裡,就絕不出門,過著一天抓魚、三天曬網的日子。   『那你剛剛說的店面是在哪裡?』   『在捷運西門站出口那邊,有興趣的話到那邊的麥x勞找我,要去之前先打電話給我。』威廉用密語將手機的號碼傳給翟得健。   翟得健選了個嚎啕大哭的圖示作為感謝,拿起筆抄下威廉的手機號碼。   這簡單的動畫大哭圖示忽然勾起半個多月前的記憶,這圖示還真有點像那個醉鬼哭得淅瀝嘩啦的模樣,他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隨著記憶回溯伴之而來的,是那晚火熱的肢體交纏,下半身倏地傳來隱約的騷動。   『威廉在麥x勞工作喔?』Kai後面加了一個流口水的嘴饞圖示。   『有空來找我,我薯條多放一點給你。哈哈哈哈~~』   揮開腦中的春色記憶,翟得健打字道:『那我下禮拜再去找你。』   『好,來之前打電話給我。還有別忘了,記得將你之前說要燒給我的片子帶來!』威廉提醒他。   『片子......?』啊,他想起來了。他曾說要燒『囚男』光碟給威廉的。   『是什麼好康的片子,算我一份──』Kai興奮地打字插話進來。   Kai是去年進入聊天室的新成員,個性單純直爽。   聊天室成員偶爾會不定時舉辦網聚,他對Kai的印象不錯,感覺就像親切的鄰家小弟弟,教人不由得想疼愛他。   『沒問題。』   翟得健拿起空白光碟片,正準備燒錄時,電腦忽然掛了。   螢幕啪地一片漆黑後,就再也打不開。   ......   靠!   陸子民。身世清白,為家中次子,當兵時隸屬海軍陸戰隊兩棲偵搜大隊,曾以最堅強的意志用鍛鍊精實的體魄度過天堂路役畢。   可是--卻敵不過區區的酒精侵襲,在酒後和陌生人發生一夜情。   他不是已經克制得這麼好了嗎?不是老早就告訴自己那種事是不應該的嗎?為何仍是發生了?   「先生,請問我的電腦修好了嗎?」   事情已經發生半個多月,那在身體深處留連不去的慾念啃噬著他,讓那晚的記憶揮之不去。   「......好了,請你等一下。」接過顧客遞來的維修單,陸子民強迫自己專心工作。   他唯一能慶幸的是,對方似乎全程都使用了保險套,否則一想到可能發生的不幸後果......他害怕地全身發抖。   愛滋病不可怕,人早晚有一天都要面臨死亡。可怕的是,人們加諸在這疾病之上的道德價值觀,讓得此病的人,只能在世人懲罰的目光下孤獨地死去。   雖然對方都有使用保險套,他還是無法這樣就放心,明天他排休,他想去醫院抽血檢驗。   「我的電腦昨天燒光碟的時候,忽然就掛了,沒辦法開機。」翟得健將故障的主機搬上維修台。   「好的,請抽取號碼牌。」體格壯碩的維修人員正低頭專心設定電腦重灌的選項,沒有抬起頭。   翟得健先是一愣......這聲音?   注目細看對方的身材,雖尚未看到對方的臉,但那微駝的背脊和寬闊的肩膀,翟得健幾乎百分之八十可以確定這名維修人員就是那晚的醉鬼先生。   真那麼巧!?醉鬼先生居然就在離他工作地點沒兩條街的電腦3C賣場任職。   翟得健抽了張號碼牌,在等候區找了個位子坐下。   今天是星期三,下午兩點半,前來維修的人並不多,不一會兒就輪到他了。   「18號?」   18號的顧客起身向前,陸子民正打算對他說明電腦故障的原因,忽然覺得對方的樣貌有點熟稔,但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可以感覺對方疑惑的眼神,翟得健選擇不相認,一夜情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是上道的人就會懂得遵守天亮後各自是路人的無言默契,不得妨礙對方的正常生活。   「是什麼問題嗎?」他問。   「......是顯示卡壞了。」陸子民猶疑了下,手不自覺地顫抖,告訴自己,世界不會這麼小。   「你可以到樓下選購一塊新的顯示卡,我們可以免費幫你安裝。」雖然那天夜色昏暗,但依稀可辨出那人的輪廓......   眼前這位顧客就是那天和他發生一夜情的人。陸子民手抖得更厲害了,大手幾乎握不住螺絲起子。   翟得健知道對方已經認出是他,但他還是保持陌生的眼神,假裝不認識,到樓下選購顯示卡。   陸子民大大鬆了一口氣,對方的樣子好像並沒有認出他來。事隔半個月,那天夜色又暗,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開燈,對方應該認不出是他。   對陸子民而言,那次事件最令他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到賓館後,當兩人做完第一次後,經過短暫歇息,他就已經清醒了。   所以當那位陌生人詢問他的意願時,他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況下答應的。   之前發生的他可以說是酒喝多了的錯,可是當他清醒後,發現自己裸身和一個陌生人置身於賓館時,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馬上穿好衣服離開?   當那男人侵入他的身體時,他仍記得兩人身體結合時,那硬物貫入體內時的熱度......   「阿民,你怎麼了?」小蔡和馬超光兩人擔心的看著他。   「沒......沒什麼。」陸子民迴避他們的目光。   「要小心,最近天氣忽冷忽熱,很容易感冒。」小蔡說。   「嗯,我知道。」陸子民強自鎮定。放心,沒事的,沒事的,他不是不認得你嗎?沒什麼好擔心的。   翟得健在樓下隨便選了塊顯示卡,刷卡結完帳,再度上二樓的維修部。   陸子民心跳加劇,伸手接過顯示卡,頭連抬都不敢拾,心臟猛烈撞擊他的胸腔,他害怕,害怕極了。   將顯示卡自包裝盒內拿出,安裝在主機板上。安裝好後,他拿起螺絲起子,努力穩住呼吸,希望能控制手不要抖得這麼厲害,花了比平常一倍有餘的時間,才終於將主機板四邊的螺絲鎖好。   翟得健站在維修台前,不發一語,視線不由得放在醉鬼先生淺藍色制服上的員工辨識牌子。   『陸子民』,醉鬼先生的名字。   「這樣就好了?」   「是......是的。」陸子民結結巴巴。   翟得健看都沒有看陸子民一眼,搬起修好的主機,下樓離去。   知道名字又如何?   四   本以為兩人不會再見面,沒想到三天後,竟就在捷運車廂上碰頭了。   陸子民去醫事檢驗所拿回檢驗的報告,翟得健則是和威廉相約在西門出口站附近看店面。   陸子民大腳一跨入車廂,翟得健高大的身影就矗立在他的面前。他低下頭,想假裝沒看到,舉足想繞過眼前的人,偏偏適逢上班族下班的時間,後方不斷湧進人潮,他發現自己被人群推往離翟得健僅咫尺之處。   要繼續假裝不認識嗎?翟得健陷入兩難,三天前才搬電腦去修理,怎麼說兩人也算碰過面,完全假裝不認識也太怪了。   於是他朝陸子民點頭,算打了個招呼。   陸子民發現自己的身軀離翟得健越來越近,則是窘迫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迴避,擁擠的車廂連人站立之地都沒有了,能躲到哪裡?何況對方都友好的對他點頭示意了。   他僵硬地拉高兩邊嘴角,回以笑容。   別......別再擠了啊--!!他在心裡著急地吶喊。彼此的身軀正面相對,高度相當的二人,胸膛貼胸膛,二人的體溫互相熨燙著彼此,陸子民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偏偏這時車廂忽然顛簸了一下,陸子民大腳往前一跨,想穩住身體,卻發現兩人的姿勢變得更曖昧了。   他腳那一跨,恰巧就跨入翟得健的雙腿之間,使得兩人的下半身毫無間隙,隔著長褲的布料相互緊貼在一起。   那一夜至今仍無法熄滅的餘燼,再次悄悄地點燃。這誠實的生理反應,讓陸子民簡直想當下跳車自盡,太丟臉了!對方會不會以為他是變態?   陸子尷尬極了,他暗暗試圖努力想騰出一點點距離來,卻只是徒然更增加兩人摩擦的頻率。   而後,他發現一件事,對方也硬了--!!這是什麼情況!?   這樣對著他的性徵動來動去,除非他是死人,否則怎麼能沒有反應?翟得健只覺哭笑不得,陸子民紅透的耳根映在他眼皮子下,這位害羞的大漢因為陷入這種窘境,背駝得更厲害了,低埋的頭根本不敢抬起,怕彼此對了面更尷尬。   「你那天一定喝得很醉。」現在陸子民害臊的樣子和那天喝醉酒熱情的模樣全然不同,這般強烈的對比,讓他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天陸子民熱情的身體全力拱起去感受他每一次的衝刺......該死!翟得健深深一吸氣,想藉以控制體內騷然的慾念。   「啊......什麼?」陸子民猛地抬起頭,差點撞到翟得健的鼻子。看著眼前的人瞭然的眼神,知道他其實從那天在3C賣場就認出他了。   他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太天真了,酒醉的他都能認出翟得健了,清醒的翟得健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他來?   「別駝背。」   「啊......啊,好。」陸子民本能地挺起身。   情勢陡變,剛剛乍然知道翟得健已認出他,讓下半身因為震驚暫時消軟了一下,可是因為兩人的身體仍舊親暱地靠在一起,那對他而言是可恥的慾念,再度萌發。   翟得健終於可以體會電車痴漢的變態心情。   在這公開又擁擠的閉塞場合,人與人之間如沙丁魚般緊靠在一起,視線僅能停留在肩膀上方,底下的手卻仍是可以自由活動的,那彷彿隨時會被人發現的偷歡,帶給人禁忌的快感。   若這傻瓜還這樣亂動的話,他另一隻手難保還會這麼規矩的放在口袋裡。   「我......那天喝醉了,其實我--」他想說什麼?說他不是Gay?說這些又能澄清什麼,真相他們倆人都知道,跨下勃起的硬物諷刺著他即將出口的謊言。   對陸子民而言,需要面對他愛的是男人才是最可怕的一件事,這個可恥的秘密居然因為酒後的失態被知悉了。   而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眼前的人曉得他的醜態及對同性的渴欲......   行駛到下一站,人潮退去一些,翟得健主動先側開身體。   「放心,我不會去找你的,你不用擔心。」翟得健主動將話挑明。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陸子民為難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我......」陸子民話到口間又縮了回來。   對方的話不就是他所期望的嗎?他不就是希望翟得健不要來找他嗎?甚至兩人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否則萬一被人知道他是同性戀的話......   翟得健見陸子民本欲開口說話,聽到他說不會再去找他後似乎同意地沉默下來,心中不免掠過一絲失望,或許他心中隱隱也抱著一些莫名的期待吧。   轉運站到了,陸子民率先下車,翟得健要到西門站也須從台北車站轉乘,這時從陸子民口袋掉出一張紙來。   「你的東西掉了......」翟得健喚住他,彎腰向前撿起,紙上抬頭斗大的寫著XX醫事檢驗所吸引住他的目光。 這檢驗報告書他再熟悉不過,雖然過程中他都會使用保險套,但每隔半年他還是會去做血液的篩檢。   將A4紙大檢驗報告書展開,看其中所篩檢的項目,HIV(-)。   陸子民回頭急忙地想抽回翟得健手中的檢驗報告書,但已經太慢了。   「抗體的檢測空窗期平均為甲12周,所以一般多要等到接觸後第3個月後才能檢驗出,你現在驗是驗不出來的。我可以跟你保證,我沒病,所以你大可省下這個錢,我每隔半年都會去做一次檢查,不會將什麼莫名其妙的病傳染給你!你大可放一百個心。」翟得健怒氣往心中竄燒。   他受夠了!一般國內民眾多將男同性戀者和愛滋病畫上等號,在電視報導中,可以看到國內的警察對愛滋病患無知的恐懼,只要知道受偵訊的人是罹患了愛滋病,就連患者握過的筆、坐過的椅子都要拚命的消毒,唯恐被傳染。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子民顯得非常的難堪,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比較好。   沒有人今天被懷疑可能有病還會開心的,翟得健也不例外。將檢驗報告書塞回陸子民的手,憤然轉頭離去。   翟得健從捷運西門出口站走出,根據威廉提供的地點,轉個角,大大的醒目黃色M字作為招牌的知名連鎖漢堡店林立在人來人往的商圈上。   什麼時候漢堡好吃到要排隊的程度?他皺眉看著眼前奇特的景象。   人潮誇張地擠到門外去,在騎樓排成一長列,多是以剛放學的女學生居多,其中也不乏上班族的女性,中問偶爾摻雜一兩個男的。   翟得健是中式廚師,對美式速食食物好感度向來很低。   他低頭看表,六點五十分,Kai還沒來嗎?說好要過來拿燒好的片子的。   「阿健,我在這裡!」   說人人到,Kai一身T恤牛仔褲的嫩學生打扮,背著黃土色帆布背包從前方喘吁吁地跑來,正用力地朝他揮手。   「來,拿去。看了後別太過火了,珍惜身體資源。」翟得健將惠賜自己諸多夜晚的最佳G片遞給Kai,以前輩之身給予諄諄教誨。   這『囚男』可說是他看過的G片中,號稱最經典的。有情、有淚、有虐、有性、有愛--!!是最適合雄性夥伴們茶餘飯後偕伴分享的佳片!   「這就要看片子精不精彩了。別擔心,我是個身心健康的青年,資源豐富得很,和你老人家不一樣的。」Kai調皮地朝他吐吐舌頭,伸手接過包裝好的紙袋。   「哼,吹牛誰不會。」   「今天麥x勞在舉辦什麼特惠活動嗎?」Kai不解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我們先到裡面等威廉,他再十分鐘就下班了。」翟得健小心地穿過女性胭脂人牆,後方Kai也小心翼翼地跟著。   「威廉說他今天要請我吃套餐,說任我點沒關係,他說可樂喝完還會在我杯子裡偷加讓我帶回去。」Kai喜孜孜地說,這趟來除了拿G片外,重要的還是要來吃免費餐,順便再外帶打包一份回去當宵夜。   「歡迎光臨麥x勞!」   「歡迎光臨麥x勞!」   兩人腳一跨進店裡,宏亮的歡迎詞便齊聲響起。   站在右側櫃檯前的點餐人員,笑容宛如白晝的太陽,放射出閃耀炫人的光芒,面對這治癒系的明亮笑容,所有女性顧客霎時感到透體神清氣爽,辛苦了一天的疲憊彷彿都已經神奇的消除。   奇異的是,排隊的人群集中成一長排在這位美少年的點餐區上,其他的點餐區則乏人問津,點餐人員們正苦苦地向顧客揚聲呼籲這裡也可以點餐喔。   「Blue說得對,威廉不應該來麥x勞打工的,他應該去牛郎店才對。」兩人皆有感而發,簡直大材小用,這樣的相貌拿來賣漢堡薯條太可惜了。   以前幾次網聚看到威廉,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懶樣子,一文錢果然會逼死英雄好漢,連營業笑容都逼出來了。   威廉也看到他們了,偷偷比了個還剩七分鐘就下班的手勢,再比比座位,意思叫他們先等他。   翟得健用手比0K。   「......阿健你看,站在威廉旁邊那個主管很不友善的在瞪著我們說。」Kai小小聲地說,找了個位置坐下。   「別管那麼多。」翟得健假裝沒看到,有威廉這樣的員工,是幸也是不幸。以他看來,這群女性顧客的激情早晚有一天會爆發嚴重的推擠。   他反倒同情起那位瞪著他們的主管,同時也暗暗告誡自己,將來要是開了店,無論以後聽威廉說他有多窮,也不可以僱用他,否則他的店遲早會因為情殺或推擠事件榮登報紙頭條。   「阿健哥,以後電腦壞了來找我就好,只要不是零件故障,系統上的問題我都能搞定,看是要重灌、解毒我都行。」Kai感激地說,G片網路何其多,但是稱得上經典的真的不多,要有好朋友拿出來分享才行啊--   沒想到他感恩的承諾,卻換來頭上幾個粟爆。   「啊--好痛,幹嘛突然打我的頭?」哪有人這樣!?Kai抱著頭,一臉委屈。   「......不早說。」早說的話,他就不會遇到陸子民了,兩人的交集,就會僅停留在當時。   陸子民看著單子上顧客欲維修的項目,手指在鍵盤上幾個輕敲,不管系統是什麼問題,只要用手指鍵下指令重新再來,就是至高的不二法門。   可是人與人之間不能如此。   他無心傷害他的,陸子民無法解釋,要怎麼說他只是因為害怕想求個心安才去檢驗所檢查的呢?   該怎麼辦......?   向他道歉?   那天翟得健受傷的眼神,讓他一直感到很過意不去,陸子民知道,他只要去翻顧客資料,就可以知道翟得健的電話,可是......他該打嗎?   他躊躇著。   陸子民租的地方在巷子裡,建築物有數十年歷史了,頗為破舊,沒有電梯,要靠雙腳爬上六樓。   台北居大不易,有地方住,裡面乾淨就好,上班穿工作服,髒了公司會送洗,常穿的衣服就那幾件,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講究什麼穿著,舒適就好。   時問在舉棋不定中度過,上班、下班,上班、下班,身邊僅冰冷的電腦硬體設備圍繞,和偶爾與同事間進行的必須交誼。   由於自己隱晦難言的性向,他對人始終保持著距離,同事誇他工作認真脾氣好,說來那不過是他逃避的一種生活手段罷了。   除了工作外,他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   找了一天提早到公司,趁其他人都還沒來時,顫抖著手,他偷偷將顧客資料調出,拿筆寫下翟得健的資料。   五   緣分,是命運環環相扣後一連串精密的巧合。   若那天分手的舊情人沒有出現,若他天他沒有叫耀暉在後巷等他,他也不會遇見陸子民。   若那天他一開始就將醉倒在地上的陸子民交給警察,兩人根本不會擦槍走火。   更甚者,電腦什麼時候不掛,偏偏那時候掛!若他那天他腳步多移兩下,電腦就會換成在另一間維修了,連那天醉鬼的名字叫做陸子民都不會知道。   千金難買早知道。   說來說去都是『囚男』的錯!要不是他大嘴巴說這部片有多好,威廉也不會開口要,他也不會去燒這片子,電腦也不會那時候掛掉。   冷靜下來後,翟得健也知道那天他反應過度了,陸子民會有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誰曉得自己一夜縱情的對象安不安全,當然會想去做檢驗,看自己有沒有中標,他又何必對陸子民發這麼大脾氣?   翟得健租的地方是三房兩廳的舊公寓,身為廚師的他,需要寬敞的廚房,加上一些料理的專業配備,一問小套房空間不夠用。   以前曾分租給人,現在則嫌麻煩,乾脆一個人租下。   他想開一間具有本土料理風味的平價飯館,不需要大,但是感覺要溫暖、有特色,所以在菜單的研擬上更需要下工夫。   那天威廉說的店面,他打電話洽談後,上了年紀的店家決定要移民舊金山和子女住在一起,享受含飴弄孫之樂,出的價格不離譜,翟得健決定頂下那家店面。   嗯......現在政府青年創業貸款利率是3.49%,他沒有資產可抵押,只能選擇信用貸款,一百萬分六年攤還,第一年每月只要繳利息約兩千多元,後五年攤還本金利息每月約一萬多元......   加上他的存款......   煩人的數字在腦中打轉,閒踱著走到冰箱,想拿瓶啤酒解渴,打開冰箱卻空空如也。   四月的天氣變化不定,冷個兩天,溫度陡地又飆升到三十四度,轉瞬間又是下不完的綿綿細雨。   翟得健拿起玄關旁的雨傘,趿著鞋準備到樓下的便利商店買酒去,但怎麼也沒想到,一下樓,馬路轉個彎,那個打算不想再見到的人,居然就出現在面前。   陸子民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怎麼一回事,原本想打手機表達歉意,但簡單的十個號碼卻始終撥不出去,心中掙紮了又掙扎,注視著白紙上寫的住址,離自己租的地方並不遠......   陰灰的天空教人無端地煩躁起來,狹小的房間壓迫著感官,突如其來一股衝動,陸子民起身離開這令人窒悶的蝸居。   難道生活就只能這樣嗎?沒有人可以告訴陸子民問題的答案。走著走著,雙腳無意識地來到離翟得健居住不遠的地方。   不管天上飄的小雨,陸子民坐在7-11騎樓前的欄桿,壯碩的上身仍習慣性地駝著,十字路口號誌上的綠色小人越跑越快,催促著行人加快腳步。   他怎麼也想不到,翟得健真的出現了!?   孽緣=眾多惡意的巧合!?微駝的壯碩上身,理得短短的平頭,不就是陸子民嗎?翟得健苦笑,如果假裝不認識那就太幼稚了。   翟得健面無表情,朝陸子民輕點了頭,將雨傘收起放在傘架上,走進便利商店。   陸子民無措地站在商店騎樓外,不知道該不該跟進去。   不一會,翟得健提著兩個袋子出來,塑膠袋內各裝了六瓶玻璃瓶裝的台灣啤酒。很重,但瓶裝的啤酒比較香,所以這重量他提得甘願。   陸子民仍站在店門口外。   翟得健將手中的一個袋子放在地上,一手欲撐開雨傘。   陸子民見狀,猶豫了下,彎腰將地上裝著啤酒的塑膠袋提起。   翟得健撐起雨傘後,伸手欲接過那袋啤酒。   「我幫你提。」陸子民這句話說出後,耳根子都紅了,可以想見這簡單的四個字花了他多大的勇氣。   「我自己提就好。」壯士斷腕,兩人不該再交集的,就讓它維持在當時。   沉默了會,陸子民還是沒有將啤酒拎還他。這一還,兩人的交集就全斷了,他再也找不出任何立場和他說話。   放棄被挾持的六瓶啤酒,翟得健率先邁開步伐。   陸子民腳步雖然有點遲疑,但步伐還是跟上了。   鑰匙一轉,打開大門的鎖,他回頭轉看陸子民,家裡的六瓶啤酒還拎在別人手中當人質。   「......要上去嗎?」他還是說了。   可惡的緣分!   「坐。」翟得健指指客廳椅子。   所謂的椅子其實只是布面坐墊,一個人租在外頭,一張四方形和式桌,幾個坐墊,一切搞定,簡單又便利,搬家也省事。   陸子民不自在地站著,聽了翟得健的話後,曲腿盤膝坐下。   房屋的主人將啤酒自袋內先拎出一瓶,放了一個玻璃杯在他面前,意思要他先自便,就消失在廚房。   接著耳朵聽到切菜規律的聲音,不一會撲鼻的香氣自廚房飄出,許多專業的調理設備,陸子民連看都沒看過。前端的架子上還擺滿了許多小瓶瓶罐罐,有些罐子內還浸泡著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他猜想應該是自制的調味料。   陸子民收回目光,緊張地坐著,悄悄在牛仔褲上拭去手心上的虛汗。   「怎麼不開來喝?」   翟得健端出兩盤下酒菜放在桌上,又到廚房拿了兩付碗筷,使用開瓶器打開啤酒,將澄黃的氣泡液體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   「吃吧。」   「我那天......」陸子民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翟得健打斷。   「別提了,是我反應過度,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去做檢驗,代表你很小心,高興的應該是我才對,這樣我也不用擔心有任何意外。」夾起剛炒好的醬爆熗烏賊,嗯,好吃,又嫩又入味,翟得健催促他。「你吃吃看。」   陸子民雖不想吃,但還是勉強用筷子夾起送入口中,他今天來是來道歉的,不是來人家家裡吃東西的。   「好吃!」入口之後,他不由得脫口讚美。   「這醬料是我特製的。」翟得健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你是廚師?」陸子民猜測。 「嗯,我工作的地方離你公司不遠。」翟得健遞出名片。   望著名片上印的店名和住址,難怪兩人會遇上,翟得健工作的地方就是他相同事常去眾會的啤酒屋。   「真巧。」陸子民澀澀地說。   「世界真小。」翟得健也同意。   簡短幾句交談,客廳氣氛陷入寂然,間或響起舉筷、倒酒的聲音。   「說話啊。」翟得健再夾一口菜送入口中,打算等一下將冰箱兩天前鹵好的牛腱拿出來招待,免得食物過期丟棄可惜。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我不太擅長和人聊天。」陸子民視線無焦距地膠著在地板。   他也知道自己是很悶的人,對方若沒主動提起話題,他根本不曉得要說什麼,於是他的寡言成為同事眼中的老實人。   「別駝背。」翟得健忍不住用力地拍向那不順眼的背。「一個大男人這樣難看死了,一點自信也沒有。」   「習慣了。」陸子民侷促地笑了下,挺起胸。   這句話說完,兩人又陷入沉默。翟得健看著陸子民,陸子民繼續不知所措地看著地板,兩人久久都沒有人主動說話。   察覺對方似乎也安靜下來,陸子民不由得將視線從地板移開,兩人目光乍然相對,陸子民連忙尷尬地移了回來。   就這樣一來一回,兩人都沒有出聲,目光巧妙的移動間,氣氛莫名地緊繃了,變得沉滯而曖昧,那晚的回憶怎麼可能就這樣消失!?   「我是Gay。」低沉的嗓音隱隱帶著慾念和暗示。   「我本來想打電話給你就好。」陸子民避開,沒有正面回答。   「打電話給我?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維修單上。」   那麼今天的相遇就不是巧合了,天意的任性巧合就已經夠驚人了,更何況是人為的有心。   人很奇妙,當心中在意某一個人時,你便會發現他時常出現在你的生活中,逃不掉,躲不過。   該怪緣分的錯?   「要道歉打個電話來就行,沒必要跑這一趟。」那麼這趟特意來訪,又是如何?他可不想短短兩年就失戀四次,太黯然了。   見面道歉的講法是好聽,說穿了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事實上真相是什麼?陸子民知道,而他相信翟得健也清楚。   自己的想望早就被識破了。   他想見他,想要他。   「我、我先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招待--」陸子民起身,感到無地自容。   倏地腳踝處多了一支手,分不清是驚嚇還是歡喜,陸子民腳沒有移開,心跳陡地加快,或者他也期待著翟得健主動做些什麼?   翟得健仍舊坐著,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真的這樣就要走了?」   當然不!   「想到那天,你這裡就硬了吧?」   手握緊了又鬆,是的,陸子民無法欺騙自己,全身的細胞雀躍地活動,被握住的腿部肌肉用力繃緊。   那天夜晚看不清楚的臉,居高臨下的他,可以將翟得健陽剛的輪廓看得非常清楚,沒有染過的黑色頭髮已經比兩個月前長一些了,講話間有時會滑落遮住眼睛。   喉嚨好幹,全身的熱度逐漸升高,冀望地盯著那緩緩在腿部移動的手,但是那骨節分明的手卻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心裡掙紮著,他是不是該走?這時候再不走......當五指終於隔著布料覆住他雄性的性徵時,陸子民倒抽了一口氣。   「看,果然已經硬了。」   黑瞳閃爍著不容錯認的情色訊息,兩個大男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陸子民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動也不能動,內心羞恥的秘密一一被揭開。剛剛他應該多喝幾瓶的,這樣或許還有藉口......   翟得健一手將他往下拉,兩個人頓時倒在客廳地板上,兩具雄性的身軀交疊。   「我很重--」陸子民慌忙地想從翟得健身上起來,他有七十八公斤,這重量壓在人身上可不好玩的。但兩條胳臂有力地制住他,不讓他爬起,他只好用手肘撐住自己上身的重量。   「用那天我教你的方式吻我。」   「啊!?」陸子民愣住,好一下才會意過來,一張臉馬上脹得通紅。「我......我不記得了。」真的。   翟得健拉下他的頭,馬上用行動回覆他的記憶力,伸出舌,用舌尖在他豐厚的唇上輕撩,挑逗的意味濃厚。   那溫熱的舌尖親暱舔舐他的唇,暗示地在他微開的唇間移動,陸子民本能地張口含住,納入那物體。   唇與唇相接,近距離下交換急促的氣息,貼緊的上身沒有絲毫空隙,彼此加快的心跳擂擊著對方的胸腔,陸子民也回應了,不過只是傻傻地含住,對下一步該如何動作顯然很茫然。   他的經驗只來自翟得健,以前雖然交過女朋友,不過沒多久就分手了,哪有機會與人做肉體的練習。   那天這傢伙果然喝醉了,他教給他的全都忘光光了。   翟得健再次拾起主導權,將那愣著的舌尖吮緊、放開,再用整個舌頭去愛撫,並同時借由移動中,探索更多未知的地方,只是他的賣力,並沒有得到積極的回應。   翟得健鍥而不捨,耐心地重複,唾液交和地相染,濕濡的溫熱舌尖相觸纏繞,直到陸子民抓到節奏。   熟悉的親吻,那天他教陸子民的,依樣畫葫蘆又回到他身上。   遲疑的舌尖從生澀慢慢轉為流暢,唇舌來往間,兩人的熱度逐漸升高,全然不覺外頭的細雨已經放晴,懊熱的太陽從厚重的層層烏雲中探出,使得柏油路上蒸騰著一股熱氣,天氣轉瞬間變得悶熱濕黏。   對陸子民而言,每進一步的探索對他而言都是如此的新奇,但又如此的令人感到罪惡,他的身體感官受人支配,慾望的紅潮佈滿臉,和著濕潤的眼神和紅腫的唇,讓平日看來忠厚的他多了一份突兀的情色感。   身上多餘的衣服教人不耐,想要接觸得更多,想要讓彼此的肌膚赤裸地相貼,感受那體溫的互熨。   「手抬高。」男人的探索已不是吻可以滿足,急切地想扯開阻隔兩人彼此的衣物,大手將上衣拉起。   緊接著對付礙事的牛仔褲,兩人的衣物散落一地,陸子民赤裸的粗壯身軀頓時暴露在光線充足的客廳內,羞恥感再度從理智深處鑽出,自己怎麼看都是一個大男人,為什麼卻如此渴望同性?   擁抱中,兩具堅硬富有彈性的身軀貼近,溫暖的層層肌塊相疊,下身的勃起互抵,陸子民呼吸變得更急促,胸口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   吻從臉蔓延一路往下,些微刺刺的鬍渣觸感,廝磨著頸部的肌膚,舌頭給予的愛撫來到胸膛,翟得健用手捏揉那厚實的肌肉觸感,湊臉過去親吻胸前的突起,想給予更多的刺激。   「不,別這樣--」在他的想像中,男人胸部怎麼會有感覺呢?又不是女人。看著自己的乳尖,陷入溫暖的唇間,被舌頭不斷攻擊、吸吮,間或使用牙齒咬齧,陸子民發現,原來那小突起也能成為自己的敏感點。   縱容著身體的欲潮四處流竄,體內的需要更強烈了,陸子民不自覺移動腰部,往身邊的身軀索求。   這暗示再明顯不過,翟得健立即收到訊息,伸手握住陸子民碩大的性徵,輕輕套弄。   那天是在黑夜,翟得健的手雖記得那驚人的尺寸,可是在下午良好的光線看到這尺寸,身為男人還是忍不住脫口稱讚。   「你的好大。」他的不算小,不過比起對方擁有的傲人尺寸,還是差了點。   身體的需求和羞恥感讓陸子民全身有如置身在滾燙的熔爐中,突然被稱讚好大,他愣住,他的算大嗎?之前當兵大家一起洗澡的時候,都匆匆忙忙的,哪有人會這麼無聊去看對方的下體。   「......真的嗎?」陸子民不自覺偷偷將視線移到下方,兩人的勃起傲人並立,這一望,不知不覺就比較起來了。   他的好像真的大很多,只是他的顏色比較淺,翟得健的那裡接近深肉色的紫紅......   骨節分明的五指將兩人勃起的性徵攏在手中,肉柱上賁起的青筋碰觸彼此,男人將大拇指扣在龜頭中央的小洞上,旋轉並輕輕地上下移動......   「不、別這樣----!!」陸子民急遽地倒抽了一口氣,身體難受地蹭動,想躲開這樣強烈的刺激,初次這般赤裸裸的和男性的性器直接碰觸,並類似自慰般的挑弄,都是他無法想像的......   翟得健又不是沒經驗的毛頭小子,堅定地繼續移動手部,當然知道所謂的「別這樣」,其實「就是要這樣」!   陸子民覺得整個人像是要爆炸般,下半身的腿不斷踢動,希望可以掙脫這種羞死人的折磨。   雨後露出的陽光透過窗戶,良好的光線將兩人照得一清二楚,那天相遇的黑夜,一片烏漆抹黑,什麼都看不清楚,從再見面到現在,這憨厚的大漢每次面對他都是滿臉通紅,一臉無地自容的樣子。   偏偏......   這敏感好色的身體和他臉上的潮紅成了最直接的挑情春藥。   翟得健內心升起一股惡劣的衝動,恨不得做出更多讓身下大漢感到更臉紅心跳的事情。   現在這樣的程度算什麼,才用手而已!   「那天在捷運你到底想到什麼?」   「不、我沒想什麼--」那天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因為捷運太擠,所以才......才......在手的刺激下,陸子民什麼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騙人,你那天明明就硬了。我知道,你也知道,你是想到我對你這樣做嗎?」   陸子民覺得自己身體很矛盾,想離開,可是腰部卻又不自覺地跟著移動的手挺起,渴求更多愛撫。   「還是這樣?」享受極了憨厚大漢的羞窘,翟得健更是得寸進尺,加快了手部的動作。   「不、不是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陸子民覺得自己除了說不以外,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眼前一片模糊,全身的感官停留在移動的手上,血液奔流得越來越快,他......他不行了......!!   「啊啊啊--」陸子民急促地喘息,無法抑制解脫的呼喊,身體一陣抽搐,慾望的熱液濁在兩人的手上以及腹部。   可是這一切都還是開端而已。   強力壓下自身的衝動,翟得健將手移到陸子民的後方,尋到禁閉的穴口,利用體液的潤滑鑽入穴內。   陸子民別過頭,不敢面對這樣的視覺震撼,雖然之前已經有過接觸,可是在這樣光天化日之下看著那手指進入自己的體內,感覺說不出的奇異。   但無可否認的,現在進行的正是他所想望的,那夜後,身體深處時常泛起近乎疼痛的渴望,想像著深入在體內的手指,在內部鑽動、探索,製造出更多銷魂的快感。   翟得健專心地尋找男性體內特有的敏感點,全心努力讓**連到最滿足的高潮。   感覺手指靈活地在體內移動,甬道內好像隱隱約約快抓到那個點了,卻又掠開,令人陷入期待和焦灼中,偏偏陸子民又不好意思開口,要上方的人再多做些什麼,當他幾乎脫口說出就是那裡時,手指又移開了。   翟得健咬著牙一心一意地努力,偏偏陸子民的反應並不明顯,他只好繼續探索,是這裡嗎,還是那裡?天知道他憋得快爆炸了!!   男性同胞體內快感全仰賴在前列腺上,若他找不到那個點,自己像個莽漢撞入,**根本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畢竟高潮的達到是建立在伴侶的耐心上。   他向來自詡自己是個有耐心的好情人。   兩人在客廳的地板上各自陷入苦戰,這時翟得健忽然想到一件事,陸子民現在有男朋友嗎?   「你現在有男友嗎?」他不加思索馬上問,有的話希望他們現在是已經分手了,他可不想當別人的第三者。   「......什麼?」手指別停......陸子民壓抑住欲出口的呻吟,整張臉悶得通紅。   「你現在有男友嗎?」翟得健以為他沒聽清楚,於是又問了一次,問話間,手不自覺又停下來。   「什麼男朋友?我從來沒有交過......」別......別停下手指,那裡,就是那裡了......陸子民幾乎快發狂了,可是上方的人仍兀自說著話,一直要他回答。   翟得健狂喜,他居然是陸子民酒後亂性的第一個對象!他也不曾有過男友!想想,那麼他所會的,不就都是他教的!?   難怪他接吻的技術這麼差!不過沒關係,他會將他所知道的一切教給他的!   「下次......」別跟人出去喝酒了,翟得健正要這樣說時,忽然脖子被往下拉。   「進來......快進來!!」陸子民整個人窘得幾乎爆炸,頭埋在翟得健胸前,不敢抬起。   「再等等,你還沒準備好......」翟得健試圖移動手指,可是身下的人已經將他的手拉開,直接抓住他的重要部位。   就說OK了,還要等什麼!?陸子民快被無法滿足的煎熬逼瘋了。   「你別急--等......等一下!」太晚了,性器的尖端已經在陸子民的引導下進入體內,這樣的刺激讓兩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等個鬼!這下翟得健再也沉不住氣,將陸子民兩腿拉高架在肩膀,上身往前俯,腰部一個挺動,那一夜的溫暖再度回到體內。   體內的點被比手指粗的性器牴觸,陸子民全身一震,終於脫口失喊。   「別夾這麼緊--放鬆一點!!」翟得健呼息紊亂,來得狂亂的慾望無法停下。該死,這樣他會出來啊!!   希望能將這溫暖持續到永遠,捨不得就這樣結束,翟得健咬牙苦撐。   「啊啊、啊--」陸子民抬起腰,兩手抓住翟得健結實的臀肌,將自己用力頂向那令人失魂的衝刺,將所有的顧忌和羞恥在原始的交合中全拋到腦後。   現在他渴望的是男性純粹的力量,將他狠狠撕毀,讓他什麼都無法思考!   翟得健咬緊牙,奮力地擺腰衝刺,快速的心跳,讓他懷疑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就這樣掛掉,但在他出來前,他一定要讓身下的大漢先射出!   男性的角力在賁起的肌肉持續著,汗水不斷地滴落,翟得健瞄準點扭動腰部,用力摩擦擠壓膀胱下的腺體。   「別這樣轉--啊啊!!」陸子民在這樣綿密的攻擊下全身發軟,慾望鼓脹著似尿非尿的快感,偏偏翟得健的手此時緊握住他的性徽,快速地套弄。   雙重的刺激下,陸子民終於禁受不住,體內一陣陣收縮,積聚的白濁液體就這樣噴射在翟得健的腹部上。   翟得健受此鼓勵,忍耐已久的熱液終於傾巢而出,一聲低吼,將體液盡數射入收縮的腸道內。   桌上的啤酒早已退冰,變得又苦又澀,短暫的衝動後,只剩一片惶然。   翟得健滿足地趴在陸子民身上,撐起上半身,不介意啤酒已經退冰,從桌上拿起杯子,直接仰頭就喝。   在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陸子民今天有心來找他,身邊沒有男友,也願意留下,那麼兩人算是進入一個新的開始。   「你的手機號碼?」   他的手機號碼?陸子民猛地回過神,理智馬上冒出頭譴責他的衝動,他在幹什麼!?   「我--」陸子民吞吞吐吐。   千萬不能給!給了事情就更不可收拾。   但他現在有如甫從母體呱呱墜地的嬰兒般,全身一絲不掛,這種處境教他怎麼有立場說他已經後悔了!?   更何沉剛剛他才還抓住這個人的命根子,將它塞入自己體內......想到自己剛剛的行為,陸子民更是羞慚地抬不起頭來。   怎麼辦?怎麼辦?   翟得健喝著啤酒,渾身充滿在歡愉後的餘韻,全然不知陸子民心中的掙扎。   他想說謊,可是這謊言太容易被拆穿了,今天是他自己主動來找翟得健的,雖然之後發生的事情不在他預計內,他有很多機會可以離開的,但是他卻選擇留下來,他若選擇說謊算什麼!?   「......09XXXXXXXX。」   十個號碼是這麼難以啟齒,根本不應該繼續這個錯誤的,事情脫序了,一切都失去控制。   六   lX0聊天室   一群Gay男無聊的打字哈啦,懶洋洋地有一句沒一句的。   今天是小週末,有情人的早就相約出去Happy了,只剩下可憐的曠男在家上網,希望能找到談得來的對象。   「好無聊啊......男人、男人快來啊--!」其中的曠男打字道,選了個打哈欠的圖示附在句點後面。   「奶奶的!悶透了,阿健,大家乾脆約去Happy晃晃?」在這低迷不振的氣氛下, Blue打字提議,如同他的暱稱,Blue選的字體顏色也是藍色的。   「不了,你找別人。」翟得健最近心情很好,店面談得順心,現在已經開始裝潢了。現在的他,商場情場兩得意,餐廳的工作他和老闆商量後,決定做到這個月底。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嗎?小心憋得慌,把寶貝憋壞了。你才三十一,趁還能舉的時候多用用,適度發洩,免得功能發生故障。」Blue打字假裝關心道。   「謝謝你的關心,我的功能一切正常,況且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翟得健故意將此宣言用跑馬燈招搖地晃動,將字體放大到24,讓大家知道他已經有戀人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臭Blue!故障個屁,同是男人,難道不知道男人最不喜歡聽的就是不舉、不行、不能嗎?   此戀人宣言惹惱了聊天室內的曠男,馬上組成情人去死去死團。   「切,有戀人的人還在這裡做什麼?」   「還不趕快去打炮!」   「下半身要是殘了,打嘴炮也行。」   「不行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來幫你。」   「請不要嫉妒我,人在不幸福的時候就是容易說出一些不適當的話。」一群低級的男人。翟得健愉悅地打完字串,右手移動滑鼠再次選擇跑馬燈語法,按下左鍵執行。   眾聊天室成員在這句話的刺激下,驀地陷入沉默,過一會兒,五顏六色的字串成群爆發,狂洗聊天室黑色的底色背景。   「媽的!你餐廳開了後,我們一定整群人去把你吃到倒!」   「沒錯!要是菜難吃,我們一定當場給你翻桌!」   「萬一失戀你別又上來聊天室鬼叫鬼叫的。」詛咒的祝福接二連三。   「兩年能失戀四次,總比一整年都沒戀人的來得好。」翟得健悠悠打字回道,對這些不平衡的話語,全不放在心上。   托他的福,這下聊天室總算熱鬧起來了,大夥打字腥擅色不限,想到什麼就打什麼。   這時聊天室亮出一排迎賓字語。   ※※ Kai 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   ※※ 威廉 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   聊天室的設定是按進入後,可以看到之前成員對話的最後三行,Kai和威廉一進來入眼而來的就是阿健打的「兩年能失戀四次,總比一整年都沒戀人的來得好。」。   「噫?阿健哥又戀愛了?」Kai驚訝的連安安都沒打,立即問。   翟得健失戀的歷史,Kai才進來聊天室不到一年,就已經榮幸參予翟得健兩次失戀。   「你還真行,忙著開店還有時間泡男人。怎麼認識的?」威廉自也是冷言冷語。   最近他被店長盯得很緊,滿肚子氣沒地方發。想辭職,房東太太的先生卻跟他說要是再不把拖欠好幾個月的房租還清,就要他搬家走人。   他想找房東太太談,偏偏房東太太的先生防他像防個鬼似的,怎麼也不讓他和房東太太見面,連打電話都是房東太太的先生接的。   其他人也不懷好意地等著翟得健的回答,準備隨時打字給這位幸福的人兒打擊,尤其是Blue,更是積極。   「快說啊,讓咱們哥兒知道要怎麼樣才能這麼快又認識男人?」打完字後,Blue在句子後面加上惡魔振翅的圖示,小惡魔的箭頭尾巴惡意地搖晃著。   「是啊,快說啊,講給哥哥們聽。」   「快說啊,讓我們知道你有多性福?」   「沒錯,說得越詳細越好。」   一群人在Blue的起鬨下,節節逼進。   傻瓜才會跟你們這群人說,翟得健翻了個白眼。   「威廉、Kai,我們上MSN聊。」不能怪他,有Blue這傢伙在,聊什麼都像精蟲上腦,連腦漿都變成黃色的,一點建設性都沒有。   「喂喂,別想跑!」Blue首先叫囂。   翟得健留下吐舌頭的圖示,按離聊天室。   從黑色底色的聊天室背景,移到淺藍色框、白色底色的MSN。   「阿健哥,真羨慕你。」Kai心中酸味橫溢。嗚嗚,大一的他到現在還在為自己的第一次努力,阿健哥居然就又戀愛了,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不待兩人問,翟得健已經啪啪啪地打了一堆字,將最近戀愛的喜悅強迫分享給Kai和威廉,包括兩人怎麼認識的、中間的過程、近日來的接觸。   「你們覺得呢?」翟得健打字問。   Kai搔搔頭,想了一會才打字謹慎道:「阿健哥,你確定對方真的是同志嗎?」聽阿健哥這樣說,對方好像是很壓抑的人,一開始好像並不願意和阿健哥相認的。   「他當然是,他之後又主動來找我,這不就證明他是嗎?」這翟得健再確定不過,若說陸子民不愛男人才怪,他的身體熱情到無法掩藏。   愛男人和選擇願意當一個Gay是兩回事,不是每個人都能歡天喜地接受自己的性向,有些人打死一輩子都不會承認。   每個同志都有一段從掙扎到接受的過程,即使本身能接受自己的性向,但是家人能給予支持嗎?   威廉和Kai並不看好,不過未來誰知道呢?或許事情不是如他們所猜測的也不一定。   但是跟陷入愛河的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若干疑點如不是當局者迷,翟得健心裡其實應該有答案的。   「說得也是,看你幸福的樣子,就知道你們在床上很來勁。」威廉避重就輕,打字附和道。   「去,你什麼時候被那下流的Blue附身了,講話不帶黃腔就難過?」翟得健笑著打字道。   「男人咩,不是擔心不夠久,要不就是煩惱不夠大,嘴巴能乾淨到哪邊去?」威廉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十指在筆電鍵盤上移動。   「阿健哥,改天帶來聚會給大家認識認識,你順便炒兩盤好吃的菜給我們吃。」Kai打字道。   「我看你的目的不是想認識我那口子,而是想要吃吧?」哼!這混小子。   「別這麼說,外食又貴又鹹又不營養,和阿健哥炒的菜怎能相比?改天約個時間,我們去拜見大嫂,然後品嚐你的菜。」PMPMP(拚命拍馬屁)就對了,Kai頑皮地說,這樣也可以看看阿健哥那口子到底是怎麼樣子的人。   不待翟得健打字回覆,威廉也打字表示支持。「贊成。最近漢堡吃到想吐,換個口味也不錯。」   三個人閒閒地打字哈啦,翟得健忽然想到。   「對了,你們囚男看了嗎?」翟得健很期待他們的反應,畢竟好片要與好友分享,之後一起討論劇情更是人生無比樂事。   兩個人在MSN的會議內倏忽陷入沉默,無人回應。   很精采......精采到讓他們陷入既忙碌又痛苦的夜晚。   威廉是很懶的人,懶到連用手為自己五打一都懶,積壓多的,就讓它在睡夢中自然發洩出來。可是這樣下去對他而言還是不夠的,他現在在麥什麼X勞裡工作,回來都累掛了,哪還有力氣找男人出來解決性慾。   Kai更可憐,連第一次性經驗都沒,就看這麼刺激的片,讓他每次看了都忍不住,這已經是他一個月內買第二串十入130抽的抽取式面紙了。   也幸好他年輕,身體挺得住,隔天依舊能頂著黑眼圈堅強地去學校上課。   「學校要期中考,我還沒看。」   「最近在店裡被操得累死了,回來倒頭就睡了。」   兩人同時選擇不說真話,不約而同在心中咒罵。   臭阿健!!   這「囚男」真是害人不淺啊--   手機上面簡訊顯示:下班要過來吃飯嗎?我今天公休。   陸子民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從每天響起的手機鈴聲開始改變。   現在每天會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問他吃飯沒,若回答沒有,這個聲音就會親切的指責他,說他應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並如何挑選均衡的飲食。   從頻繁的手機通話中,陸子民對翟得健的瞭解已經比任何一個人都多,就他目前所得知,翟得健今年三十一歲,興趣是做菜,有廚師執照,畢生夢想是開一間餐館,目前正在籌劃進行中,閒暇時間就是上一個叫什麼XX的聊天室和網友聊天。   現在他們的關係就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他想停止,可是當手機鈴聲一響起,他還是無法任它就這樣響著不接。   陸子民陷入極端的自我厭惡,看著手機傳來的簡訊,關上手機蓋,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每天每天響起的手機鈴聲或訊息,強迫地成為他生活的一部份。   若他能討厭翟得健,事情就簡單許多,偏偏翟得健這個人讓人討厭不起來。   「我的電腦修好了嗎?」一名顧客遞上維修單。   陸子民轉身將修理好的主機搬給最後一個顧客,收取費用。   牆壁時鐘指向晚上十點整,難得今天可以準時下班,馬超光率先脫下淺藍色工作服走到員工休息室。   陸子民也跟著移步,準備下班,心中則掙紮著是否要接受邀約。自那次不智的留下手機號碼後,兩人的互動無可避免的增多。   拜科技進步之賜,只要有手機,要找到一個人易如反掌,兩人的距離更是無可避免的快速拉近。   過了一會,口袋裡手機又傳來震動,陸子民接起。   上面簡訊顯示:您有一則圖片訊息。   陸子民當然知道又是誰發來的,掀開手機蓋一看,入目而來的圖片,讓他不由得搖頭失笑,剛剛想好的拒絕詞早就拋到一邊去。   圖片裡有幾道剛炒好的佳餚,上面還飄著熱騰騰的白煙,美食照片下那張和式桌子陸子民再熟悉不過了,他和翟得健兩人曾在桌子旁的地板下......   「是誰啊,一直call你?」旁邊在換衣服的馬超光和小蔡一同好奇地發話了。   共事以來,他們從未看過陸子民在工作時間頻頻接手機的,而且心情看來還挺不錯的,這現象太不尋常了。   「沒什麼。」陸子民再度將手機放回口袋裡。   不過他的沒什麼三個字,又受到嚴重的考驗,手機震動發出訊息的短聲。   上面簡訊顯示:快來,等你。   馬超光和小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探頭過去看,湊巧就看到這個訊息。   「太不夠意思了!明明就有女朋友了還不說,簡訊上還叫你快過去,在等你呢--!」馬超光第一個鬼叫起來,畢竟他想要交女朋友已經很久了,沒想到陸子民這老實的二楞子居然搶先一步。   「下次什麼時候帶你女朋友給我們看--」小蔡也跟著起鬨。   陸於民笑著沒有否認,有些事是越描越黑,有時不用解釋反而是最好的方法。遲疑了下,他鍵下回覆簡訊:好,我等一下過去。   接到陸子民確定過來的簡訊,翟得健心情好極了。   自那次後,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陸子民工作的時間不穩定,有時要輪班,而他不僅要上班,還要忙著籌備開店的事情,能見面的機會自然減少,為此手機成為兩個人聯繫的最佳方式。   大家都是有工作的成人,無法像小夥子談戀愛般,想見面就見面,所以無論他多想見到陸子民,也只好按捺住。   好不容易他今天排假,於是他決定一展身手,想來個晚餐約會。桌上的菜餚都已準備完畢,就差最後一樣,他打開冰箱,拿出啤酒。   對講機響起,翟得健將啤酒放下。   「是我。」是陸子民。   「快上來。」翟得健按下開關,開啟樓下大門的鎖。   「好香。」門一打開,撲鼻而來的就是引人垂涎的飯菜香。   出外工作外食吃多了,有一處地方煮著熱騰騰的飯菜等著你,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於是錯誤在主人熱情的笑容歡迎下繼續持續著。   陸子民只知道他的腳再度違背自己的決心踏進去,接著,口已被覆住。   不再陌生的軀體相觸,最初的羞澀和笨拙已不復見,兩人銜接的唇不斷變換角度,在口腔內尋求更多的親密,交和的津液在親吻中混合,兩人的舌同時積極地投入追逐,激發未知的愉悅。   「你學會了。」好舒服,想到這一些都是他全程授受,翟得健不由得感到自豪。   「晚餐呢?」陸子民顧左右而言他,掩飾不住臉部上升的紅潮,怎麼可能學不會,翟得健不知道複習了多少次。   「你現在想吃嗎?」散發高熱的身軀在說話間貼緊,渴望更近一步的觸發。翟得健兩手伸入陸子民衣內,直接攻擊胸膛上的小突點,當手指捏住硬挺的乳尖時,陸子民全身一顫,幾乎軟下腰來。   「不......」陸子民仰首無力的呻吟,癱靠在翟得健的身上默許更多的愛撫。   桌上的晚餐被遺忘,身體渴望得發痛,每一次的撫摸都帶來更多的期盼。   靈巧的手指拉扯著,溫熱的舌尖自唇間伸出輕戳撫弄,一下子又放開,陸子民無助地緊抱住在胸膛移動的頭,那移動的舌尖越加無法無天,一路畫線沿到他的腹部打轉。   陸子民雙膝終於支撐不住,身體倒靠在後面的大門,近半個月沒有再享受到的歡愉,卻被一個不受歡迎的聲音打斷,破壞激情的氣氛。   「什麼聲音?」   「別理它。」   解開腰腹褲頭的鈕扣,舌尖來到內褲上沿滑動,帶來濕濕癢癢的感覺,陸子民腹部肌肉急遽地顫動,慢慢地舌尖隔著底褲沿至他勃起的分身,那不受歡迎的聲音又響起了。   陸子民知道是什麼聲音了。   「你的MSN,有人找你。」   「別理它。」話雖這麼說,但『喔喔』的聲音不斷響起,搞得氣氛都沒了,誰還有心思辦這檔事,翟得健氣惱地恨恨咬牙。   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是見面他一定要用手擰斷那個人的脖子。   「我去將電腦關掉。」   七   電腦放置在翟得健的臥室,不識相的傢伙不只一個,有好幾個,電腦螢幕下藍色小視窗不斷閃爍著。   「你過來看。」翟得健招招手,示意要陸子民過去。   陸子民第一次觀賞男同志間的對話,平日他偶爾也會上網,不過並沒有打字聊天的習慣,同志聊天室更是不會涉足。   一些無關緊要的打屁視窗翟得健已經關掉,並將喇叭的聲音關掉。   「聊天室好多人。」螢幕上五顏六色的字體快速地洗刷黑色版面,裡面的人聊得如火如荼。   事實上他對同志的瞭解也僅限於新聞報導,像是哪個地方開同志轟趴被警察臨檢抓到,電視裡的現場直擊就會播報出一群衣衫不整的同志狼狽畫面,從記者報導的內容和警察的態度,他可以感受到社會對性向選擇殊異的反感,而後緊接著就是報導AIDS的相關消息。 這些種種,都令他更害怕。   晚上十一點多,正是越夜越精彩的時段。聊天的內容很多,工作、愛情、搭訕的都有,也有進來聊天室後打兩個字安安的就掛著潛水的怪客也不少。   「改天大家出來碰個面,大夥兒偶爾會約出來外面眾會,他們都是很友善的人。」翟得健笑指著螢幕內幾個暱稱。「像Kai、小志、威廉,你一定會喜歡他們的。」至於Blue那下流的傢伙就省得介紹了。   陸子民聽翟得健提過這幾個人,若沒記錯的話,Kai好像是大學生,小志是高二的學生。   「他們幾個人嚷著想見你,問我什麼時候要帶你出來和大家見面。」   「他們都能接受自己性向?」話說得輕,可是身為同志都能知道這句話後面所代表的沉重。   翟得健這才想到,陸子民和身為男人的他做那檔事是第一次,那二十八歲前的陸子民呢?   「能瞞自己多久?接受和不接受都一樣痛苦,既然這樣何不選擇一條讓自己輕鬆的路?我們無法為他人活一輩子。」所以翟得健選擇忠於自己。   陸子民沒接話,理智上明白,但是內心的恐懼卻無法消除,讓自己輕鬆了,這份痛苦只會移轉在親人身上,並不會消失。   翟得健可以體會陸子民心中的掙扎,他樂觀的相信,陸子民總有一天可以越過。   低下頭親吻陸子民,希望能驅走他臉上的陰鬱,溫暖的唇落在臉部四周,最後集中在抿得僵硬的嘴角。   雖然不是一開始就轟轟烈烈的愛情,兩人以一夜情結緣,最初的緣分開始慢慢延展,有機會成為一段長久的愛情嗎?翟得健不知道。但他希望這個緣分能延續下去,同時也希望陸子民能回予相同的情感。   剛剛被打斷的情慾逐漸回籠,相擁的溫度傳達許多無言的情感,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下,直到兩人毫無遮掩的裸裎相見。   這時兩人的慾望都已經觸發,彼此抵著對方。   「我們的身體,沒有辦法對自己說謊。」   濕潤的口腔包裹住脹得發疼的慾望,看著移動的頭緩緩往下,陸子民全身肌肉因為期待而繃緊。   翟得健單膝屈跪在床沿,手指扶住他的性器往口中送入,體內所有的血液似都流到了那處地方,但這只是前奏,這時裹住的口腔開始移動。   「啊......」這觸戚舒服得令人難以自禁。   無法想像的快感進發,那舌尖甚至戳刺著龜頭頂端上的小縫,就在他以為自己無法忍受更多時,舌頭已經離開,沿著堅挺的性器往下來到男性的囊袋,熾烈的熱度延燒著,陸子民再也無法承受更多。   模糊間,他聽到翟得健叫他將身體翻過來,並抓了個枕頭墊在他的腹部,**的節奏完全由翟得健所掌握,他聽著話照做。   背對著翟得健,陸子民感覺臀瓣被分開,一樣溫熱的物體抵著他,緩緩沿著股溝停留在他緊閉的穴口。   「不,那太髒了--」陸子民震驚不已,不敢置信翟得健居然會這樣做。   穴芯在舌尖的輕舔緩刺下逐漸柔軟,緊閉的皺摺一張一合地收縮,穴口被溫熱的唾液沾濕,陸子民驚喘出聲,舌尖已經隨著手指刺進他的體內。   他簡直無法想像會有這樣的事情,雖然他知道男人和男人間當然是使用那處地方,但怎麼也沒想到翟得健居然為了取悅他而做到這樣的程度。   「只要你喜歡就不髒。」翟得健制住陸子民掙動的下身,不讓他亂動,堅硬的手指和柔軟的舌尖齊入,無所不用其極挑弄那柔軟的穴徑。   陸子民全然無力招架,體內刮搔的手指和著舌尖輕刺的動作,使得穴口逐漸柔軟擴張,當手指觸及前列腺時,頓時眼前一片白茫,他只能趴在床上無助的喘息。   「啊啊-啊--」這太多了,讓人難以置信人類的軀體居然能撐住這樣快感的折磨。   陸子民十指一張一攏地抓著床單,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極樂的天堂和無法得到紓解的地獄。   「......進、進來。」他忍不住出口告饒,希望能從這樣的慾火煎熬下得到解脫。   「還不行,等一下你會更舒服。」翟得健咬牙努力壓下身體的衝動,現在對他而言,已經不是為了性而性,許多的取悅夾帶情感的期許。   那要到怎樣的程度才行!?陸子民幾乎想沒風度的咒罵出聲,但背叛的身體卻乖乖的按捺下焦慮,期盼翟得健所謂的能更舒服。   他太可恥了。   擴充的手指再度加入,充塞急遽收縮的穴內,翟得健伸手捋住陸子民前端脹得發疼的性徵,用手套弄著。   在雙管齊下的刺激下,陸子民終於崩潰了,腸道抽搐緊夾住入侵的手指,勃發的慾望不住顫動,他......他要出來了!!   但此時翟得健卻用拇指緊扣住他欲噴發的小縫,不讓他解脫。   「快放開--啊啊!!」陸子民發出欲泣的嘶吼聲,就在這時,在他體內的手指忽然抽出,取而代之貫入的是炙熱的欲柱。   溫暖濕潤的內徑立即歡迎地包裹住他,翟得健仰首發出愉悅的嘆息,手下前端的慾望顫動得更厲害了。對忍得已久的他而言,這只是開端而已,他開始移動腰部挺入、抽出,循環著相同的動作。   陸子民崩潰的哭泣、求喊,要翟得健放開手,但矛盾的身體同時又想知道折磨的慾望臨界點。   沒有人記得什麼晚餐,在激烈的床戰下,床單凌亂地掀落在地,雙人床,兩個枕頭,一個被陸子民緊緊抱住,壓捏得不成形狀,一個被墊在身體下,當作姿勢高度調整工具。   「啊啊......啊----」呻吟和喘息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更多熱情在移動的旋律進發。   床側旁的電腦螢幕上不斷閃爍著,聊天室在凌晨一點後,更是毫無顧忌地火熱展開,在烏黑的夜晚,單身的曠男們正可憐的拚命打字,期許另一半趕快到來。   八   不過很快的,翟得健就發現他太低估陸子民堅固的堡壘了。   「對,那邊再移開一點!」   「小心點不要踩到。」   翟得健抬高腳,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建材。   餐館已經進入裝潢的階段,眼前這位指揮若定的鬍子仁兄就是設計師。由於強調民俗復古風,在他和設計師商量下,決定採用紅磚做牆面。   「陳軒,你預計大約什麼時候可以完工?」   「照這進度,快了。」   雖然翟得健在上個月月底工作就已經告一段落,但緊接著獨自出來創業要面對的挑戰更多,從挑選餐具、桌子等等的細項都要一一搞定,為了挑選合意的餐具,他還跑了一趟鶯歌特別訂製。   「開幕的日子看好沒?」   「就等你確定完工的日期。」   1x0聊天室裡三教九流、各路人馬都有,登高一呼,想為房子找個優良的室內設計師易如反掌,陳軒也是聊天室的一員,名列國內十大知名設計師之一,不過因為送上門的生意太多,搞得他仁兄想上聊天室打個嘴炮過過乾癮的時間都沒有。   「店開幕的時候記得帶你新的那口子來,聊天室裡紛紛都在打賭你們能維持多久,畢竟兩年內可以失戀四次的人不多。」陳軒壞笑兩聲,手摸著下巴修剪合宜的鬍子,臉上佩戴流行感十足的藍色粗框眼鏡,整體看來就像是時下的雅痞。   「是Blue起的莊?你們這些傢伙,就是看不得人幸福。」翟得健苦笑,大家消息真靈通,連陳軒這麼少上去聊天室打屁的人都知道他有新的交往對象。   餐廳過不久後就要開幕,他曾和陸子民提起,希望他能到場慶祝,並介紹他與大家認識,但陸子民沒反應,他本以為他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次,得到的還是相同的反應。   越過初識的悸動,從兩人的相處中,翟得健對陸子民的個性多少也有點瞭解,看似溫和,其實很頑固,陸子民的不回答就等同不願意、不喜歡、不要。   哼,但在床上真的說「不要」時,反倒是真的「要」了,翟得健越想心理越不平衡。他想要陸子民參預他的生活,他要的不是只有SEX和聊天,更不想兩人能分享的空間只侷限在他租的地方。   「怎麼,看你的表情,不會是不樂觀吧?」陳軒兩手緊張地直搓,就他想,沒人會這麼倒霉,一年能失戀四次的,所以他向Blue押注了三千,賭翟得健戀愛成功啊--   「怎麼,心疼你的錢?你賭了多少?」翟得健眼睛一瞪,將戀情的不順遂發洩在無辜的路人身上。   「不多不少,三千而已。我可是賭你戀愛成功啊,喂喂,你要去哪?」陳軒急喊,快透露一點內情給他知道,這樣他可以反押五千在戀愛不成功那邊。   「回家煮飯。」翟得健冷哼。   回家煮飯?陳軒一愣,隨即會意過來,戀愛的人煮給誰吃,當然煮給自己那口子吃,可是他話還沒說完啊--   「阿健,你還沒說你那口子開幕的時候會不會來啊?」陳軒急急問。   「你問我我問誰。」丟下這句話,翟得健轉身離去。   陸子民重複每天相同的工作,插線測試主機,看故障的原因出在哪裡,硬體的部分若在保固期限內就幫顧客送回原廠維修,軟體的部份除了重灌外並沒有其它方法。   「阿民,你好像胖了。」小蔡說。   對同事敏銳的觀察,陸子民只能苦笑。不是好像,是真的胖了,他的褲子都已經變得有點緊,在翟得健的手藝下,想少吃一碗飯都是困難的事情,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變成一頭大象了。   「有女朋友煮飯給你吃還不好?笑這麼苦想刺激我們這些可憐的單身漢啊!」馬超光又妒又羨。   最近陸子民都會帶便當來上班,那菜色、那手藝,看得他和小蔡兩人直流口水,偷吃之下,更是瞠目結舌。簡直就是廚師級的手藝!   陸子民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有女朋友不稀奇,有一個很會煮飯的女朋友才稀奇。   「光看你的便當,什麼時候要帶女朋友給我們看?」馬超光問,若女朋友會煮飯長得又美,那就太沒天良了。   「他最近很忙。」陸子民再度迴避這個問題,幸好中文的他和她都是同音,沒有人知道他說的他是『他』。   自從被發現他有交往的對象後,這話題三不五時在工作中就會被提出,另一方面翟得健也一直希望餐廳開幕那天他能出現,雙方面的壓力接踵而來,搞得陸子民心煩意亂。   現在他大半時間都幾乎和翟得健在一起,自己租的地方也鮮少回了,他曾要翟得健不要為他準備便當,就是為了杜絕工作場所不必要的臆測,但話一出口,他又後悔了,翟得健受傷的眼神讓他感到愧疚。   事情越陷越深,他該如何是好?   「子民,好不好?」討好的吻來回落在兩側胸肌上,舌尖不意間輕佻變得堅硬的突起上。   吃完飯後,看完電視,對生活交集有限的兩人,床成為接觸彼此間唯一的互動,心靈上感到可悲,但是身體仍是渴求這份慾望的慰藉。   「......嗯?」什麼好不好?   吻再往下,落在陸子民腹部上,在翟得健的手藝養成下,六塊肌悲愴地融合成一塊,變為俗稱的贅肉。   「我......我要減肥。」理智被腹部挑逗的吮吻奪去大半,陸子民還是不忘提醒自己,漸緊的褲子讓他產生危機意識。   「你這樣很好啊。」不曉得陸子民為什麼會在床上突然喊出要減肥,翟得健還是出言安慰他。   「不,同事說我變胖了......」他真的不能再吃便當了,飯也要少吃一碗。   「別理他,他眼睛有問題。」當翟得健終於吻住那屹立的性徵上,什麼胖不胖的問題通通從陸子民的腦袋消失。   他知道陸子民最喜歡他幫他這麼做了,話說哪個男人不喜歡?雖然陸子民從未為他這樣做過,但是畢竟**這東西勉強就沒意思了。   「好不好?」   ......到底什麼好不好?溫熱的口腔吮緊龜頭處,靈活的舌同時移動旋轉著增加刺激,陸子民全身頓時繃緊如一根弦般,意識已然模糊,對翟得健的問話更是回答不出來。   對了,他們晚上又在討論關於餐廳開幕的事情......   帶有說服力的唇完全將勃起的硬物納入口腔,直逼喉嚨,全然被裹住的感覺如此美好,更遑論一來一回的吮緊移動。   「子民,好不好?」翟得健趁此藉機再問,別說他不光明,但是他無法就這樣死心,餐廳開幕不僅是他畢生的夢想,也是一個最初的里程碑,若自己的情人不願意來參加那算什麼!?   啊......啊啊......太舒服了--陸子民努力收回潰散的思緒,這很不容易,但他一定要向翟得健嚴正表達他的立場。   他,絕不會去參加餐廳的開幕!   翟得健繼續努力的『說服』。   「我只是要你見見我的朋友,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況且你也知道餐廳開幕對我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一個日子。」   他們已經為這個爭執無數次,他絕不會答應,因為他不想讓除翟得健以外的人知道他是一個喜歡男人的人--   說他是鴕鳥也好,但是他就是沒有這個心理準備,陸子民拾起最大的意志力推開翟得健的頭。   「我不會去的。」   這下氣氛降到冰點,口腔下的硬物變軟,翟得健抬起頭,只見陸子民一臉堅定,顯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為什麼你這麼堅持不和我出去,只是一個餐廳的開幕而已?」翟得健真的搞不懂,火氣也上來了。   陸子民執拗地抿緊唇,翟得健看他這副表情也知道,那就是打定主意不想說話。   「你至少要給我一個解釋,要不然我無法接受!」x的!這什麼跟什麼!可以跟他見面、聊天、吃飯、上床,就是不能和他出去見人!?   說吧!讓錯誤的軌道回歸正軌。   「--要是你不能接受,那麼我們從此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陸子民嘴唇顫抖,說了,他終於說出口了。   「你--!」翟得健簡直不敢相信耳朵現在所聽到的。   九   經不住一個星期,翟得健還是主動投降了。   他窩囊的按著手機鍵發送信息:我不應該勉強你的,今晚要過來吃飯嗎?   陸子民並沒有回應。   翟得健慌了,但是儘管如此,都三十幾歲的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像十六歲小姑娘般奪命連環發訊,忍了一天,他才再度按鍵。   還在生氣嗎?今晚要過來嗎?   陸子民怎敵得過這柔軟的攻勢,當初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消失無蹤,兩人第一次吵架歷經不到一個星期,在幾通簡訊下消弭於無形。   現在兩人的關係建築在和平的表面上,許多事看似乎靜,實則波濤洶湧,翟得健內心戰戰兢兢,竭力為陸子民找了許多藉口,希望能為這段戀情爭取更多的空間和時間。   話說陸子民雖不願和他出現在公眾場合,那天在看電視的時候,電視畫面不經意播出桐花五月雪的美麗景象,陸子民當時脫口說:「真美,現在國內的旅遊景點真不少,我連最有名的阿里山都沒去過。」   今年梅雨季節來得很早,各處地方幾乎都在下雨,現在已經五月底,就算去賞桐花,也只能看到一堆掉落的白色花瓣和爛泥。   翟得健靈機一動,嘗試性問:「那麼我們去阿里山玩如何?就我們兩個人。」話尾還特地用手強調地比了個二。   「可是最近都在下雨......」陸子民口氣有點鬆動,翟得健怎麼會聽不出來。以陸子民的個性,若不想去,又不想傷你的心出口拒絕時,索性就用不說話的方式面對,像鴕鳥埋沙一樣。   現在既然說話了,就代表有希望。   見狀,翟得健趁勢追擊。「最近氣象報告說這一星期天氣會放晴,搞不好可以看到日出。」   陸子民對自己始終堅持不去參加餐廳開幕心裡也頗感愧疚,見翟得健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忍破壞這和樂的氣氛,所以就點頭應允了。   對這小小的進步,翟得健簡直樂翻天,趕緊在百忙中著手籌畫兩人初次之旅。   阿里山怎麼去?   既然要去玩,當然得要做功課,才能玩得盡興。   身為六年級中段班,離上次去阿里山至少隔十年之久,當時誰開的車,翟得健幾乎都已記不得了。住在台北,他向來多以捷運作為代步工具,開車的機會極少,這下單獨挑戰開到阿里山......   『喔喔』聲音響起,MSN有人發來信息。   『阿健,怎麼不進來聊天室?』   他忙著看路線圖,哪有時間去聊天室裡打屁,想也知道聊天室的人正等著他報告戀愛進度。   移動鼠標將MSN狀態轉為忙碌,翟得健繼續專心研究路線,看來他走國道3號二高,然後在嘉義的中埔交流道下,直接就能到省道18號阿里山公路。   除了怎麼走外,還要訂飯店,哪間飯店的口碑比較好呢?兩天一夜,可以和情人一起迎接阿里山的晨光,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喔喔』聲音再響起,發信息的人是小志,小志MSN上面的暱稱寫著:煩惱ing。   一個高中生煩惱什麼?成績、課業壓力、性向?不管如何,身為年長者,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幫助迷惘的小同志。   『阿健哥,你在忙嗎?』粉紅色的字體上面打著。   『怎麼了,最近發生什麼事,看你的暱稱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等了至少有五分鐘之久,久到翟得健以為小志消失在線上那端了。   『阿健哥,我......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   『......我聽人家說陰莖在勃起時,如果超過三寸長,就算是正常的。那萬一沒有超過三寸長是不是就太小?』   翟得健沉默許久許久......許久......   聊天室的風水是怎樣??Blue的下流病毒是會傳染嗎?一個高中生所謂的煩惱居然是這個!?他現在才知道,原來男人超過三寸長,就算是正常,那他和陸子民也未免超出正常的標準值太多了吧?   翟得健被難倒了,他知道這個問題對一個正處敏感青春期的少年是多麼重要,他要如何回答才不會傷到小志的心?   這問題太難了,任憑他如何苦思,都無法回答,現在煩惱的人從一個增加變兩個。   用盡畢生三十一年所得到的智慧,翟得健終於想出解套的辦法,十指敲鍵盤:『小志,等一下,我先下線,朋友剛好來找我,我們改天再談。』   裝死。   做足旅遊功課,翟得健開著租來的車,晚上十點相偕和陸子民從台北開車出發,抵達阿里山時天色仍一片漆黑。   雖然不是旅遊旺季,但是山上仍有少眾的遊客,翟得健特地避開週休二日,才得到陸子民的首肯,答應出遊。   久滯的梅雨鋒面暫時遠離,但山上的陸地仍濕答答的,阿里山平均溫度為十度,氣候非常清爽,他和陸子民兩人並肩走著,準備走到阿里山站搭乘小火車到祝山的觀日樓。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日出?」   「阿里山我來三次了,連一次日出都沒看過!」   隔壁結伴的男男女女聊著上次的旅遊經驗,笑說同伴的運氣真是太差了。   翟得健並不在乎是否能看到日出,對他而言,旅遊只是為了創造回憶,身旁一起共游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彷彿心有靈犀一點通,陸子民這時目光也正望著他,沒料到翟得健會忽然轉過頭來,這下偷看被抓到,陸子民大窘,翟得健咧嘴回笑,心情更加愉快,越覺得這趟來得對極了。   「又來了。」翟得健用力拍陸子民的背部。   陸子民吃痛,上半身挺起,他埋怨地瞪了翟得健一眼,但對自己老駝背的壞毛病也無計可施。   下站後,沿路有不少的小店家,賣著熱呼呼的貢丸湯還有姜母茶,到了觀日樓,好幾群人已經各自找好位置就位,準備觀賞日出。   天色仍一片漆黑,陸子民和翟得健兩人並肩坐著等候日出,當太陽從遠方露出曙光時,眾人歡喜地尖叫,有的人拿出早已備好的相機,紀念這難得的一刻。   太陽緩緩升起,不一會,天色整個已亮。   「我們的運氣真好。」陸子民笑著說。   「是啊。」翟得健笑著回說。   離開觀日樓,既然來到阿里山,未能免俗的當然要到姐妹潭、三代木、永結同心、慈雲寺、樹靈塔、集木柱、神木遺蹟和高山博物館......等走一回。   沿著泥土小徑走,兩人停步在一處樹木前,眼前兩株樹木莫名地彎繞成扭扭歪歪的心形,情侶們爭相在樹木前相照留影。   「這就是永結同心?」   兩人相視互望,只覺一股笑意湧來,不由得哈哈大笑,兩人輕鬆地拾步繼續往前走,路中偶爾與其它遊客交錯而過。   「喂,你......」   其中一名遊客,匆地停目在陸子民臉上,陸子民訝異的眼神回望。   陸子民覺得喚住他的人很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對了,這人和他同梯次的,他們都在海軍陸戰隊服役!   那位故人一個熱情的大掌拍在陸子民肩上,「從退伍到現在,大夥哥兒們多久沒見面了,每年的隊慶都不見你來,大夥找一天--」後頭的話嘎然止住,因為他發現以前這位當兵同胞的手正被男人握在手上。   察覺對方的視線忽然變得有點怪異,陸子民低頭往下看,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裡。   呼吸遽然停了一拍,陸子民迅速抽起手,但一切都已經太晚,男人和男人在外頭牽手就已經不是普通的景象,更遑論是十指交扣,這其中的關係不問可知。   這心虛的動作無言地說明了一切,陸子民眼看對方的眼神從吃驚、不敢置信、到鄙夷,而後啐了一口,轉頭帶著女友走人。   「阿民,你還好吧?」陸子民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嚇壞了翟得健。特地挑選了非假日的時間,原以為到這裡不可能遇到認識的人,沒想到還是碰上了。   陸子民全身發抖,不能再這樣下去!所有的一切都該回到原點,回到未曾失控前的夜晚。   「......我們分手吧!」   翟得健當然無法接受,認為這只是陸子民震驚下一時的情緒反應。「我們不需要去在意其它人的看法,或許有些人無法接受同性戀,但是日子是我們自己在過的,只要我們自己過得好,何必管他人怎麼想?」   翟得健拉陸子民到一處隱蔽的地方,避開遊客。   剛剛那鄙夷的眼神,讓陸子民冷得全身發顫,這就是現實。   「可是我不想成為別人眼中的同性戀!!」陸子民崩潰地低吼,無法想像事情接下來的效應。   「我早不應該讓事情這樣下去的,那天我喝多了酒,一切事情都不應該發生的!!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仍可以當個正常人,每天去上班,告訴自己這樣很好, 這樣才是對的--」聲音變得破碎,陸子民講不下去了,那樣壓抑的生活真的很好嗎?他不知道,可是他不要成為一個同性戀,更不想自己成為一個在男人身體下呻 吟的人。   看著陸子民痛苦的表情,翟得健腦中忽然出現和Kai之前的對話:你真的確定他是同志嗎?   「那你為什麼還要接我的電話,若你不想再見到我,當初就不要將手機號碼告訴我,如果你真的不要再見到我,只要拒接電話,我就會明白不是嗎?」內心的痛 楚如水面漣漪逐漸擴大,翟得健睜大眼,不敢相信事情轉折如此之快,他和陸子民才沿著山路相視而笑,剛剛快樂就像是騙人般。   「我以為我們可以當朋友就好--」陸子民知道自己說的這些都是謊話,當時的衝動,怎麼都沒想到兩人之間會發展到至今的樣子。   翟得健一個大拳砰地打上樹幹,用力到手指節都流血。   媽的,睜眼說瞎話!「朋友!什麼朋友!你怎麼可能以為我們之問可以當朋友?你的身體根本誠實得無法說謊,你多少次等不及地求我進入你的身體,迫不及待的要我快一點--」   「......別說了!」   「你要一輩子就這樣逃避下去?你明明是愛男人的不是嗎?別再欺騙自己了!」   「你剛剛也看到了,當別人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時會是怎樣的反應--」   「別人怎麼看有那麼重要嗎?難道你要因為這樣就去找一個女人結婚嗎?欺騙你的妻子,違背自己真正所想要的,你就能快樂?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要不然你當初不會來找我--」   內心的秘密毫不留情地被揭穿,陸子民難堪不已。「不,我當初只是想向你道歉--」想見到這個人,想再見他......   但他怎麼能承認!?   翟得健低頭吻住陸子民,強行用吻喚起這個人的記憶,幾番輾轉吸吮,身下的人掙扎已然減弱,所有唇上的回應,舌尖的移動,無一不是他教給他的,他們共同所熟稔的。   他知道許多同志終究在社會輿論的壓力下,強逼自己退居在道德的縛繩中,因此而結婚生子的不在少數。   但同時他也看到許多婚後的人,終是無法違背天生的性向,在理智的潰堤下,再次尋求男人,過著雙面的生活。幸運的話,這謊言建築的沙堡不會遭遇大浪衝毀,運氣差的話,影響的是更多人的生活,造成更大的痛苦。   回應的唇吮住他吞吐的舌尖,多少次他們分享彼此紊亂的氣息,共達高潮的頂峰?翟得健手往下,拉下礙事的拉鏈,隔著內褲握住陸子民勃起的分身。   「你看,才一個吻,你這裡已經站起來了。」   指腹在性器尖端上技巧的施壓,透明的體液從尖端小穴上沁出,沾此體液,五指攏住毫無阻礙地上下套弄。   「別、別這樣--」陸子民腦中白茫一片,身體所有的敏感點,被緊緊掌握,熟悉的快感再度降臨。   「不要你可以推開我!社會不允許的事不一定都是對的,兩個男人相愛有什麼不對,最多生不出孩子而已,其它的關他們屁事!地球不會因為兩個男人在一起就絕種滅亡。承認自己是個同性戀有那麼難嗎?」   當最後一刻來臨時,陸子民身體繃緊,失聲低吼。翟得健鬆開手,手上的精液只是徒增無力感,快感的發洩就這麼瞬間,沒有承諾或心靈的應許,這一切只顯得更加。   所有的選擇都在陸子民自己,對或不對,苦或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無權替他決定。   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兩人就這樣結束。他和他,可以得到幸福的,只要陸子民願意,他可以陪他一起面對未來的荊棘。   從阿里山回來後,手機的聲音不再響起,連一通簡訊都沒,一切事都回歸到正軌,回到未曾認識翟得健的時候。   他應該鬆了一口氣,但為何他心中是如此的痛苦?   十   生活又回到往常。   「我的電腦怪怪的,是不是中毒了?」   「好的,請先抽取號碼牌等候。」陸子民指著設在樓梯旁的取牌機。   「我的電腦不知道怎麼了,都會忽然關機。」   「你們有在幫人家重裝嗎?」   問題大同小異,日子重複在這些電腦大小毛病中度過,偶爾小蔡和馬超光也會約他去老地方喝酒,那裡的廚師也早已換人。   當時轟動一時的『斷背山』已鮮少再被提起,這三個字現在成為調侃男人過密友情的新用詞,為什麼兩個男人會愛得死去活來?沒有人在乎這個問題。   機械性地重複每天面臨的工作,陸子民無法判別這樣的生活是好還是不好,他的選擇看似安全了,可是他的心卻空洞洞的。   「阿民,你怎麼了?」   小蔡和馬超光擔心地看著陸子民,從上次放假回來,陸子民整個人好像掉了魂,神情黯淡,上次被取笑胖了不少的肥肉也已消垮,變得比原來更瘦。   「沒什麼。」陸子民強笑回應同事的關心。   「不會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吧?」跡象很明顯,每天可以看到的美味便當消失了。   「女孩子家就是要多讓她們點,有錯沒錯就都當作是自己的錯,一切就搞定了。」小蔡傳授合好秘訣。   「說得你好像很有經驗似的,明明女朋友沒交過半個。」馬超光嘿然一笑,毫不留情吐槽。   「噓,別說話,大頭來了。」大頭就是上面主管,小蔡和馬超光趕緊低頭假裝努力工作,但不忘拍拍陸子民的肩幫他打氣,意思要他別輕易放棄。   晚上十點多,一天的工作結束,回到家,迎接他的是漆黑的房間。   翟得健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從阿里山回來後,手機被偷了還不打緊,房東居然要收回房子,說有人出高價購買,他們願意付違約金,只要他一個月內盡速搬走。   他一堆鍋碗瓢盆,一時之間要他怎麼找到容身之所?老天爺真看不得他過好日子?   唯一感到欣慰的只有剛開幕的餐廳生意絡繹不絕,難道這就是人家說的情場失意、戰場得意?不想給自己過多的期待,這次手機掛失,他重新辦理一個新的門號,什麼耀暉、陸子民通通放到一邊。   他受夠了,幾近一個月,陸子民真的絕情的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他等待著是否有奇蹟出現,但是沒有。受夠這樣的煎熬,他索性將手機換號。   lx0聊天室   聊天室當然不會因為一個人失戀就停止運轉,活力充沛的曠男仍然在夜裡活躍,按下ENTER進入黑色底色的聊天室,五顏六色的字體絢爛地點綴其上。   翟得健打下暱稱,進入聊天室。   **失戀的阿健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這個暱稱一進來,聊天室裡頓時陷入大喜大悲的狀態,真的失戀了!?一群人忙著上前打字問真假,準備收贏來的賭金。   翟得健現在一點也沒有說話的心情,不理會那群拿他戀愛成敗作輸贏的混帳們。   『阿健哥,你不會真的又失戀了吧?』Kai完全是在狀況外,因為他最近也慘兮兮的,所以完全不知道聊天室賭得如火如荼。   前陣子不是聽說戀愛得還蠻順利的,才一段時間沒上聊天室阿健哥的戀情就已經告吹了?   『(- -)凸』失戀就失戀,還有分真的假的,他也是一百個不願意啊!翟得健氣悶不已,打了個豎中指的回嘲表情。   他知道Kai最近忙著談戀愛,進展快速,已經住到對方家同居了。這混小子真好運,第一次戀愛就這麼順利。   其它聊天室成員群情激憤,為自己賭輸的錢痛叫不已,翟得健此時也沒心情去理會Blue,就默祝那色胚數錢數到手扭到,花錢的時候在路上跌一跤好了。   『男人算什麼?再找就有了,憑你的條件,到PUB一堆蒼蠅准粘上來。』Kai打字道。   『......哼,我要蒼蠅幹什麼?』翟得健打道,Kai這傢伙就是貼心,沒有加入賭局,還會安慰他,不枉他拿出『囚男』和他分享。   『那改天聊天室辦聚會,我替你找一個。』   『去去,憑我還需要你來介紹,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過陣子就好了。』翟得健打字道。這不是他第一次失戀,他會度過的。   雖說如此,可是他心裡從不曾這麼難過,戀愛這麼多次,越到一個年齡,反而越難看得開,每投入一次,傷心就更多。   挫折的情緒紛沓而來,到底戀愛是什麼,讓人這麼難受?為什麼兩個人所付出的永遠無法相等?總是有一方期待更多。   『Kai,到底戀愛是什麼?』這陣子緊壓的情緒終於崩潰,翟得健十指拚命打字,狂洩自己的憤怒。   不待Kai回答,翟得健又繼續往下敲打鍵盤。   『既然沒有想和我在一起,為什麼不要一開始就別接我的電話,三番兩次接受我的邀約,讓我對他充滿了期待。說沒去過阿里山,我研究老半天的路線圖,租車 千里迢迢半夜開車載他去看日出。下班後像傻子一樣,煮飯給他吃,為他做便當,就只希望他能更在乎我一些,可是我得到了什麼?沒有,什麼都沒有--』   **威廉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翟得健瘋狂打字,連威廉進來了都不知道。他氣、他難過、他失望,但是明天太陽一樣會升起,餐廳一樣仍開著,而陸子民一樣不會回到他身邊。   因為他們分手了。   本以為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過去,但是並沒有。最初的空洞感逐漸變得刺痛,無法消失。   端詳手機上小小的液晶螢幕框,陸子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一成不變的生活,日復一日。若勉強說有改變的,那就是這個月他的薪水增加了幾張紫藍色的鈔票,幫同事代班、公休日仍去上班,每天每天工作,看不慣他整日死氣沉沉的樣子,小蔡和馬超光強制他放假好好在家休息。   但在毫無生氣的房間,更是讓人容易胡思亂想,陸子民終於忍不住穿上鞋子,離開所租的房子,漫無目的地走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何處。   放眼望去是灰濛蒙的天空,直到雙腳停在一處7-11前,雙腳好像有記憶般的駐足,他知道,越過前面的馬路,再轉彎,就是翟得健住的地方。   陸子民停步在塑鋼大門前,大門旁五樓之二使用的信箱被廣告信佔滿。   「真是,每天廣告傳單一堆,清都清不完。」一名住戶抱怨著,拿出鑰匙打開五樓之二的信箱,拿出裡面的廣告傳單。   陸子民本來要離開,卻發現翟得健住處的信箱被其它人打開,那位住戶拿出信箱內的廣告傳單,接著用鑰匙打開大門的鎖。   「你要進去嗎?」   陸子民搖頭,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他忍不住開口問:「......請問,原先住在五樓之二的住戶呢?」   「我不清楚,我們是最近才搬來的。」   陸子民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那裡的,心中的疼痛擴大,翟得健搬家了?沒有住在那裡了?   太陽落下,黑幕逐漸降臨,陸子民躺在床上雙手置於腦後,床邊的桌子放著沒有吃完的自助餐便當。   嘩嘩!陸子民好一會才分辨出是手機快沒電的聲音。過沒多久,手機又嘩嘩地響起,手撈起在床下的卡其褲,拿出放在口袋後面的手機。   掀開手機蓋,小小的液晶螢幕亮起光源,數十秒後又消失,按下訊息鍵到收件信箱,裡面都是翟得健曾發給他的簡訊,按下一個個簡訊內容,許多回憶排山倒海而來。   手指猶豫地停在空中,掙扎許久,進入設定,將手機號碼標為不顯示,陸子民按下YES鍵撥送電話,一下子就好,他只想聽聽他的聲音......   該用戶的手機已經停止使用。陸子民屏住呼吸,無法相信,不可能的!翟得健不僅搬家,連手機都換了,過往兩人共有的記憶衝擊腦海。   他摀住口,無法控制情緒的崩潰,熱液從眼眶流下。   承認吧!   「請問我的電腦修好了沒有?」   「那天你們幫我重裝,我的電腦還是怪怪的。」   日子一天天的過,心裡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大,腦中所有的思路都被叫翟得健的管線佔滿。   重複著將管線拔出、插入,測試主機,format重裝。是的,一個鍵按下去,硬盤所有儲存的資料都會消失,硬盤的資料可以備分,但是人生無法重來。   若人生有後悔這個東西,那麼他不願這個後悔就是遇上翟得健。可是現在他人已搬家,手機又停止使用,他要去哪邊找翟得健?   「抱歉,我身體忽然不舒服,我--我要早退。」   「阿民,等等--」馬超光喊。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陸子民拔足狂奔。他記得翟得健曾說聊天室裡有一個網友在西門捷運站的麥x勞工作,好像叫......『威廉』?   他不想失去他!   今天是週末,但是人潮比陸子民想像中更多,麥x勞騎樓前擠滿了人,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擠進去。   奇異的是,點餐櫃檯只有一排擠滿人,其它的點餐櫃檯人員則一直揚聲頻頻向顧客呼籲這裡也可以點餐的。   「歡迎光臨麥x勞!」清亮的聲音在點餐區響起,擠滿人潮前的櫃檯點餐人員笑容宛如白晝的太陽,放射出閃耀炫人的光芒。   陸子民知道原因了,旁邊櫃檯這位點餐人員的長相實在太出色了,比任何偶像明星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走向空蕩的點餐櫃檯。   「請問需要什麼?」一臉感激的工作人員將護背過的點餐MENU推往陸子民面前,「要套餐還是單點呢?」終於有人來點餐了,嗚嗚,好感動。   「......抱歉,我不是要點餐,我想請問這裡有人叫威廉的嗎?」天啊,求求你,希望你讓我找到『威廉』。   又是要找威廉的!工作人員的專業笑容立即垮下,還來不及回答,站在旁邊臉色極臭的店長出聲截斷他們的對話。   「這位客人,若要訪友請你等一下,我們工作人員現在正在忙。」   「請問你們這裡有叫威廉的人嗎?若沒有我馬上就離開,決不會給你們帶來任何困擾。」陸子民急了。   其它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看著神情不悅的店長,連視線都不敢亂轉,店長沒發言前,他們誰也不敢亂講話。奇怪的是,眼前這個人雖說要找威廉,卻顯然不知道威廉是誰。   你要找的威廉就在旁邊啊!   「你要找我?」連侲威不是聾子,更不是瞎子,所有的情形他都看到了,只是他確定不認識眼前這位長相老實的方臉仁兄壯漢。   「你是威廉?」陸子民身體急切地向前傾。「請問你知道阿健嗎?我要找他。」   「我就是。請問你是?」阿健的朋友?怎麼找到他這裡?連侲威滿腹疑問。   「我......我是他的朋友,請問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見對方一臉疑惑的表情,陸子民只好解釋得更清楚一點,「阿健他......和我是......」   有些話說不明白反而更容易令人瞭解,連侲威清楚地接收到其中的意思,原來--眼前這位仁兄就是造成阿健兩年中第四次失戀的對象。   「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請你告訴我,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陸子民脹紅臉再也說不下去了。   連侲威迷人的笑容擴大,連眼角都充滿了笑,看來Blue要將錢吐還給他了,他可是押了二千賭阿健這次不會失戀。   「很抱歉,請大家體諒,我臨時有事情。」不顧表情極為難看的頂頭上司,連侲威伸手拉隔壁的同事來代班,眼前的胭脂人潮立即揚起失望的高分貝尖叫。「我帶他去找一個朋友,馬上就回來。」   連侲威伊拉著他的手臂往外走,在店長眼睛射出殺人的光線後將手放下,就愛吃醋,真是!他吐吐舌頭。   「走,我帶你去找他。」連侲威掏出手機,按下速撥鍵。「跟我來。」翟得健開的餐廳就在麥x勞附近,走路不用三分鐘。   陸子民簡直不敢相信事情會如此順利,這個人真的知道阿健在哪裡?   「喂,阿健,是我啦威廉。有一個人要找你,誰喔?等等,我問他名字。」連侲威側頭看著他,將手機貼在陸子民的耳邊,要他自己報上名。   憑著一股衝動跑來找翟得健,如今真的聽到本人的聲音陸子民反倒不知所措。   「我......阿健,是我。」他聽到阿健的聲音了,他會原諒他嗎?   見翟得健在手機裡遲遲不出聲,陸子民慌了,難道他真的不願再見到他了嗎?不!他不能放棄,無論如何他都要見他一面。   「你在哪裡?」手機忽然傳來大吼聲。   連侲威奪回手機,朝手機回吼。「我們在你餐廳的樓下,你只要下來就可以看到我們。」   陸子民來了!   他來找他了!   翟得健多少次想著或許陸子民會來找他,但沒想到真的成真了。心臟似乎要跳出口腔,他不記得自己怎麼跑下樓梯的,腦中只想著陸子民真的來找他了。   翟得健盡速跑下樓,他看到他了。   兩個人看著對方,誰也不敢先跨出第一步,之前的爭執仍在,陸子民今天來找他的原因是?   週遭人來人往,陸子民脹紅臉,吶吶地說不出話。他要怎麼說?滿腔的衝動到最後須化作言語的時候,是如此的困難。   翟得健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不動。但他只能等,他需要陸子民給他一個確切的行動,讓他知道他這次來找他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和他在一起。   老天,不要給他太多的期待,不要讓他上了天堂轉眼間又墜入地獄中。 陸子民無助地左右張望,驀地他的肩膀落上重拍,是那位叫威廉的人。   加油!威廉用眼神不負責任的示意,精神上全力支持。   週遭的聲音離他而去,衝動支配了一切,不想失去眼前這麼人。陸子民再次回想當時,怎麼也不敢想當初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勇氣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一個男人。   「呀--」   「你們看--」   「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四處尖叫聲不斷,每天路上都會有男女情侶抱在一起,見怪不怪。但是兩個高度相當的壯漢抱在一起可不是什麼稀鬆平常的景象,兩人明顯一看就知道是情侶。   人來人往的行人中,有的投以不屑的目光,有的冷眼走過,抱持事不關己的態度,有的駐足觀賞,興奮驚喜地注視著兩個男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面。   愛情拐了幾個彎後,終於到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煎熬,兩個男人的熱情更是無法等待,西門町商圈便利性十足,心急的戀人要找個可以獨處的地方輕而易舉。   不顧飯店櫃檯人員驚訝的眼光,登記完證件,拿起房間磁卡鑰匙,兩人按電梯直奔房間,關上門的剎那,兩具溫熱的身軀已經急切地擁抱在一起。   多日不見的思念與掙扎讓熱情的溫度急遽上升,翟得健心中充滿了喜悅,連日來的陰霾全數在陸子民確切的行動下散去。   四唇急急相接,沒有阻隔和顧忌,陸子民的吻強烈而明確,不再隱藏自身的感受,翟得健只覺快被滿滿的幸福給淹沒了,他激烈地回吻,隨即感受更強大的回應。   但是這些都只是開端,翟得健突然驚訝的發現,陸子民竟主動在為他脫衣服!!以往兩人在一起,多是他採取主動,陸子民總是被動,而現在居然會--   「等等--」翟得健急喊,別只脫他的,他也想幫自己的情人脫啊!不過來不及將話說完,白色襯衫的鈕扣已被扒開,接著來到腰間的皮帶。   拉下拉鏈,一個簡單的動作,翟得健倏地覺得下身一涼,勃起的性器自貼身的內褲彈出,這下他身上除了腳上的襪子皮鞋,其它均一絲不掛。   而他和陸子民現在還站在玄關口!   陸子民全身上下穿得好端端的,除了剛剛因接吻而略為紅腫的唇外,此時他現在將身體慢慢往下蹲......   他能含住這物體嗎?深肉色的性器挺立在他的面前,在**的互動上,他都是接受翟得健的給予,他從未主動去讓翟得健獲得更多的快感。   想起翟得健為他所做的一切,這段沒有他的日子,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麼自私,一直以來都是翟得健為他付出,手機上的簡訊滿滿的都是翟得健對他的關懷,在他裹足不前時耐心的等候。   雖說最初一夜情是個意外,但他何嘗不動心?從自己無法控制的腳步,一再尋找對方,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個男人早已支配他的身、擄獲他的心。而自己為他付出了什麼?什麼都沒有!   看陸子民直愣愣的看著他那裡,滿臉不知所措,翟得健正想叫情人不要勉強時,萬萬沒有想到下一刻,陸子民居然就做了。   「啊!」翟得健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追溯以往的記憶,陸子民鼓起最大的勇氣低下頭,用唇含住那熾熱的物體,雖然動作仍嫌笨拙,但已經夠了。   「不,真的不要勉強--」這話是騙人的,他身體上的反應證明了一切,男性器官在陸子民的努力下益發脹大。   勃起的性徵滿滿塞住口,陸子民無法回話,繼續費力移動口腔,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算對還不對。   他不會是在作夢吧!!   「你不必這樣做沒關係--」翟得健口雖這麼說,但口中無法抑制的呻吟洩漏了他其實愛極了情人這樣的舉動。   就在翟得健獲得快感極致的同時,連侲威也翹班跑回家上網。   打開筆記型電腦,他愉快地打下暱稱,移動手指輕點KNTER鍵,一個小小的迎賓視窗立即彈出。   **歡迎進入lx0聊天室,希望大家聊得開心。**   將迎賓視窗關掉,連侲威打上自己的暱稱,準備向Blue追回賭金。   **威廉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週末假期,聊天室裡人比平常更多,大夥兒聊得沸沸揚揚,努力打字在螢幕小小的視窗裡尋找愛情的蹤跡。   在飯店裡兩位幸福的主人翁,尚不知道他們成功的戀情在聊天室引發了Blue慘遭圍剿的血腥事件。   Blue哀嚎著,但是聊天室裡沒有人同情他。即使親兄弟都要明算帳,『賭』一字之前,只有四個字。   --那就是『六親不認』。   夜色逐漸降臨,lx0聊天室期待您的光臨。   尾 聲   自那之後,現今的陸子民正忙著打包寥寥無幾的行李,準備搬到翟得健的住處,開始兩人的同居生活。   現在晚餐時間剛結束,在店內用餐的人潮逐漸散去,翟得健得以有機會喘一口氣,步出廚房,他朝坐在外場桌子的陸子民走去。   「都搬好了嗎?」翟得健在情人旁邊落坐,手自然而然地擱在陸子民的椅背後面。   「又沒什麼東西,幾件衣服而已......」陸子民想到自己將和一個男人展開同居生活,臉不自覺熱了起來,習慣的壞毛病又來了。   「別駝背。」翟得健溫柔地輕拍情人縮起的背部。   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陣異樣的目光投射在他和陸子民身上。轉過頭,只有那兩三桌尚在用餐的女客,而她們正在低頭專心用餐,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是他多心了嗎?   「怎麼了?」陸子民困惑地看著翟得健。   「不......只是覺得很奇怪,我們店裡最近的女客越來越多。」翟得健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不知道是否他多心,剛剛他拍著陸子民的肩膀時,那群女客眼睛忽然發亮。   這群女客出現的時間多在星期六日,不是常常,時間大多隔一兩個月,每次來時都是拉著拖輪行李箱,大包小包的,看不出是做什麼行業的。   「有生意上門不是很好嗎?你想太多了。」   「是嗎?」翟得健抓抓頭,他也不會講那感覺,就是覺得不太舒服就是了。   那群女人每次用餐時,眼睛總是四處搜尋著,當他和陸子民兩人說話時,那群女人驀地就會交換一種神秘的目光,奸像她們知道了某一種事情而他不知道的,讓他渾身不對勁,無端地令人討厭極了!   可是偏偏這是主觀的感覺,向旁人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總不能禁止人家上門消費吧!?   翟得健和陸子民兩人並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叫做『腐女』的女人......   那天他和陸子民在西門町相擁時的景象,在網路上迅速傳開了。好死不死一次翟得健在自家餐廳裡被認出,從此他和陸子民就成了腐女們觀賞的樂趣......   加上三不五時上門打牙祭的威廉,其無人能敵的俊貌更是成了腐女問傳頌的必看優質對象!   「喂,送飯來。」不速之客上門了,是威廉。   「來盤蟹肉炒飯和翡翠魚丸湯就好。」威廉已是店裡的識途老馬,腳步毫不懂得客氣,就十分自在地在陸子民對面坐下。   誰叫威廉上班的場所就在附近,想打游擊方便得很,偏他這個人向來不知道廉恥為何物。   「什麼叫做這樣就好!?就算你上次幫了一點小忙,幫我將子民帶到店樓下,但吃了這麼多次也夠了吧!?」翟得健咬牙切齒地說。   「那才不是一點小忙,對不對?阿民大哥。我當時正在上班,丟下工作就為了特地帶你過來找阿健啊!你也知道當時我們店長臉色有多臭,之後回去我被罵慘了。」厚顏的威廉尋找同盟的支持,雙手拉過對面陸子民的手撒嬌,可憐地看著這位老實的阿民大哥。   陸子民禁不住這樣的攻勢,將求助的眼神拋向另一半,要翟得健做決定。   三人沒有發現,店內那群女客的眼睛瞬間發亮得有如一百燭光的燈泡,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太......太養眼了!一壯漢、一帥哥、一個看起來就是優質的美貌小受......三人是怎樣的戀情呢?店內女客在心中各自譜起了不可告人的故事。   「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了!」翟得健冷哼,將威廉牽著情人的手拉開。   「好好,最後一次了。下次來我會寫簽單。」有生之年他想到的話就會還的,威廉在心中偷偷說,等他哪一天發財了的話。   「小本生意,恕不賒帳。」翟得健斷然地說。   哼,他決定,下次威廉再來,他就將簽單拿給那位麥x勞的店長付。他眼睛精得很,威廉和他家的店長關係匪淺,其中的姦情在那位店長每次對他們不友善的注視下不問可知,威廉以為能瞞得了誰?   「對了,Blue問說你們下禮拜有沒有空,大夥兒找一天在三溫暖集合?」威廉滿嘴蟹肉炒飯,店內的女客雖想逗留,可是因為已屆打烊的時間,她們只好滿臉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哼哼,他還真敢約,就不怕丟臉嗎?」翟得健雙手環胸冷笑。   「約什麼?」陸子民身處狀況外,完全不清楚事情的始末。   「沒什麼。」翟得健想起下流的Blue提起這三溫暖之約的來由。說什麼他技術差,他倒要看看Blue本事有多『大』!   他就不相信能比坐在旁邊的情人大到哪邊去!?   臉色明明就臭得很,哪裡會沒什麼?陸子民看自家情人一臉老大不爽的模樣。   「過幾天大家相約說要去洗三溫暖,你要去嗎?」   「這......我......」洗三溫暖?那不就大家都要全部脫光光?陸子民遲疑不決,可是不答應又怕傷了翟得健的心。   現在他和威廉、Kai也建立了良好的互動,可是這些都是在一般日常場合上,在三溫暖裡大家全部都沒有穿衣服,要洗澡的話在家裡就好了,不必特地跑到外面去啊,又不是蒸籠裡的包子,幹嘛跑去讓蒸氣蒸......   「威廉、Kai他們倆人也都會去,而且會帶他們那口子一起過去。」翟得健極力說服,卑鄙地避開說明對三溫暖之約的來由。   聽到有熟人會去,陸子民就比較安心了,猶豫了會,還是點頭答應了。   這下翟得健樂了,他樂觀的想,就算他的不行,也有阿民驚人的尺寸撐場,他就不相信Blue的能比阿民大。   當然,他的也不小,可是總是要預防萬一。   萬一他比輸,情人的驚人尺寸贏了,他臉上也光彩。他惡劣的想,若說Blue那爛舌根比他自己的命根子長,他倒還相信。   這時他不得不感到慶幸,幸好自己遇到的另一半是天生的0號,沒有想過當1號。其實他也沒這麼自私,若情人有一天想嘗試當1號,他還是會忍痛犧牲的。   想到這,翟得健驀地陷入沉默,臉色忽青忽灰忽白。   威廉也不管人家小倆口想怎麼商量,繼續埋頭苦吃,什麼三溫暖約不約都行,反正他已經將話帶到了。他舀起一匙翡翠湯,配上一顆魚丸,贊!明天他還要再來。   陸子民見翟得健臉色不斷變化,顯然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就貼心地不出聲打擾。可是,沉思的時候,別將目光放在他『那裡』啊--   陸子民疊起腳,在窄小的桌下,尷尬地將下半身側向一旁。這動作提醒了翟得健,萬一情人有一天真的想嘗試當1號......   「怎麼了?臉色忽然變這麼差?」陸子民擔心地說。   「沒......沒什麼!」   結論:太大不一定好......   《全文完》 兩個情人(承認特典) by 羅川   **阿健 進來了,大家向他打聲招呼喔!   威廉向阿健說:安喔,好久不見。(00:53:41)   阿健向威廉說:最近忙著找店面,沒時間上網。(00:54:33)   威廉向阿健說:我還以為某人因為失戀就沒心情上網了。(00:55:01)   阿健向威廉說:就算是失戀,日子還不是一樣要過下去。(00:55:18)   威廉向阿健說:阿健你要找店面?(00:56:11)   阿健向威廉說:恩,我想獨立出來開餐廳,正在找有沒有合適的店面。(00:57:09)   威廉向阿健說:我今天去上班,看到我們店附近有張貼店面出租的單子,要不要過來看看?(00:57:27)   BLUE:威廉錢又花光了?早叫你去牛郎店賺你就不要。(00:57:32)   威廉:BLUE,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_=(00:57:42)   BLUE:哥兒們是關心你啊!^+++^(00:57:56)   阿奇:威廉,真是難得。你終於想到要工作了?(00:58:01)   **聊天室公告** :   「回來了?」陸子民在廚房聽到大門開鎖的聲音.   翟得健提著大包小包的生活必需品,十二包一串的抽取式衛生紙、2000ml洗衣精、曠泉水、還有其它瓶瓶罐罐等。   「怎麼不按電鈐?我到樓下幫你。」陸子民連忙放下剛洗好的碗,用抹布擦乾手,向前幫情人接過手上的沉重物品。   「一時之間沒想到。」翟得健將採購的必需品放在桌上,桌子仍是之前的和室桌,不過地上的坐墊已經換了新的。   陸子民幫忙將東西歸類放好,洗衣精放在陽台外的塑料吊架,衛生紙則分放在固定位置上以便取用,兩人的*生活在情感終於確認後更是漸入佳境。家事掃除上多由陸子民負責,煮飯這個大梁則由翟得健這個專業廚師來挑起。   陸子民的說法是,既然三餐都是翟得健來煮,當然事後的處理工作應當由他來。兩人的甜蜜生活羨煞了Blue一掛單身曠男們,心理不平衡之餘,網友哥兒們就私自買酒,趁翟得健餐廳打烊時上門騷擾,打算用酒將這位幸福的人兒撂倒,以洩心頭怨氣。   不料,Blue這個舉動,意外讓翟得健有了驚人的發現。   「怎麼想到要買這些,冰箱不是還有啤酒嗎?」陸子民不解地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有紅酒、一瓶透明的酒上面寫著Vodka,他知道是伏特加,不過他們從來沒有喝這種酒的習慣,還有通寧水、柳橙汁......   「換換口味,紅酒是要拿來燉牛肉的。」翟得健將預備好的說詞端出,在腰間繫上圍裙,準備一展身手。「好了,接下來就是我發揮功力的時候了,到客廳看電視等我。」   「乾杯!」   冰涼涼的調酒入門,微酸的柳橙香氣混著氣泡衝入喉嚨,陸子民不由讚道:「好喝。」他對酒沒什麼研究,喝的大多是啤酒,這次換換口味果然不錯,既清涼又消暑。   「來,吃點菜。」翟得健用筷子指著桌上精心製作的菜餚。   陸子民夾起菜,只覺入口的菜有一股酒味,但因為酒和食材在居心叵測的料理人 專業手藝下,完美的融合成一體,互相襯托,所以雖然和平常吃的口味不同,陸子民仍不疑有它。   兩人邊看電視,邊閒聊工作上遇到的事情,只要陸子民的杯子空了,翟得健就馬上再添上,不知不覺地,陸子民頭開始搖晃。   「我......我明天還要上班,喝這麼多不好......」陸子民講話已經有點不靈活。   「放心,這酒精濃度很低,暍起來就像果汁一樣.」壞蛋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謊言。伏特加的酒精濃度是40%,比起啤酒的3.5%要多好幾倍,事實上他在調酒裡面加了很多柳橙汁就是為了壓下酒味。 -   翟得健用一個自然的動作,假裝不經意,將酒瓶拿到桌子下,不讓另一半看到瓶身的酒精濃度標示。   桌上的菜,經過他精心設計,每一道菜裡頭都加了酒.   「可是......」陸子民覺得頭越來越暈,可是了半天,後面到底想說什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翟得健耐心地等著酒精發揮效果。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一小時過去......   來了 ! 「喝,你為什麼不喝!?」 一掃平常靦腆憨厚的樣子,陸子民說話的口氣也帶著不曾有的強制。   簡單說,就是酒品不好。(默......)   「好,我馬上喝馬上喝。」翟得健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還有,桌上的菜你也都沒吃,都我一個人在吃!」眼尖的陸子民也發現這點。「好,我馬上就吃。」酒醉的人最大,翟得健順從情人蠻橫的意志。   「我要跟你說 ...... 」陸子民臉色忽然一正。   「奸,我聽你說。」翟得健笑著說,實在陸子民難得強勢的模樣太有趣了。   「我討厭你!」   有如萬箭穿心而過,翟得健瞬間石化。   「我討厭你!」嫌萬箭還不夠,陸子民又再說了一次。   「......為什麼?」翟得健強忍心裡難過,這對他的震撼太大了,俗話說:酒後吐真言。翟得健萬萬沒想到情人會突然開口這樣說,而且顯然是很認真的。   酒醉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陸子民歪著腦袋思考了好一下下,才整理出他所謂的討厭的地方.   「嗯......我討厭...討厭......」討厭了老半天,陸子民才終於想到一個討厭的理由。「我討厭你老是在床上吊我胃口,明明我就已經很舒服了,你就老是說再等一下、再等一下。還有也討厭......討厭......」其它的想不出來了。   翟得健心提得高高的,就等情人說出討厭的理由,沒想到這一出口,就讓他口中的液體噴了好幾尺遠。腦中的黃色思緒頓時被挑逗至最高點,這傻蛋,這話簡直就是在勾引他啊-- !   「咳。那......等一下不要再讓你等好不好?」翟得健清清喉嚨。   「好啊!」酒精果然能改變一個人的人格,陸子民傻傻地咧著嘴笑著,為情人的承諾又快樂地喝下一杯,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樣。   大野狼越過和室桌,將陸子民手中的酒杯拿至一旁,低頭親吻躍躍欲試的人,帶有酒味的唇立即熱烈積極地響應,含住他伸出的舌尖,並色情地吮動。陸子民壯碩的雙臂回擁他,讓兩人的體溫相融在一起。   沒錯,這情況就好像他們初次相遇時。   那一天陸子民公休,餐廳打烊後仍留在店內等他,剛好Blue找了聊天室一票人帶了好幾瓶酒到餐廳來找他.   酒是免費的,下酒菜當然就是他這個廚師貢獻手藝,大夥一群人喝酒划拳好不熱鬧,幾巡下來,翟得健有了「驚人的發現」。   在眾目睽睽之下,陸子民的手不知不覺停在他的胯下,原以為是人多手不注意放在那裡,翟得健抓住置於雙腿間的手將它移開,過了一回,手又回來,移開,手又固執地回來他的胯下。   這無言的堅持,Blue一群人也發現了,全體靜下來,酒也不喝了,眾人張大眼睛興趣勃勃地觀看事情的發展。   「別喝了,你醉了。」翟得健小聲地在情人耳邊提醒,並再次抓住胯下的手將它移開。   孰料,他不說還好,一說後情況馬上就失控了。   「--我沒有醉!為什麼、為什麼不給我摸!?」見自己的情人一再拒絕,陸子民不滿地吼叫。 「哈哈哈哈哈哈--!!」Blue一群人霎時笑翻了。 ]   「對啊,為什麼不給摸,做人別太小氣,又不是沒本錢還怕人摸! 」Blue怪聲怪氣地說。   「別在意我們,請當作我們不存在--」阿奇說。   「快啊快啊--」   一群人起哄著,偏偏陸子民像似完全變了一個人般,不僅執拗地不肯放手,還變本加厲地想解開他褲頭的扣子。   該死!這樣下去還得了!翟得健連忙大叫。「清場清場!你們可以滾了!」   眾人嘻笑著離開,走之前還給予虛偽的祝福。「保重身體。」   呿!一群損友。   「喂!記得幫我將門反鎖!」算了,與其指望他們記得鎖門不如自己來,翟得健起身,要去檢查門是否有上鎖時,陸子民剛好同時拉下他的長褲和*,他這一跨步,腳就被膝蓋的長褲絆住,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別鬧了--」翟得健來不及起身,軟垂的性器就被一把握住。   珍貴的雄性寶貝被箝制在一個酒醉之人的手中,翟得健一動也不敢亂動,深伯發生什麼不可測的萬一。但沒想到陸子民隨之彎下身體,蹲跪在他身邊,低頭猛地含住他的性器。   對此意外的發展,翟得健驚訝地闔不攏嘴,雖然陸子民偶爾也會採取主動,但從來不曾這樣積極。   性器在溫暖的口中被吮緊帶來異樣的快感,慢慢地逐漸變硬。但意外的熱情才剛開始而已,陸子民沿著性器根部吮吻下方的囊袋,並納入口內,用舌尖挑弄著囊珠。   翟得健不敢置信地睜大眼,享受這神奇的喜悅,覺得自己真是太......太幸福了!!   之後這樣的事件又發生過一次,只是當事人事後完全沒有記憶,翟得健終於確認了自己『驚人的發現』 .   唇上的吻已經不足以滿足,已經醉了的陸子民像任性的小孩般扯著翟得健的衣服,指著自己的胸膛前的乳首.   「我不要只有這樣,我還要更多,親這裡,遺要親這裡-!」   翟得健笑著輕啄情人的唇,開始卸除兩人的衣物,過程中多了一雙幫倒忙的手,使得原本簡單的工程倍加辛苦,連襯衫的扣子都扯脫了。   「這樣好不好?」翟得健賣力地取悅情人,按照命令親吻右邊胸膛的乳尖,然後吸吮並用舌尖刺激已然變硬的尖端。   過了三分鐘。   「還不夠,還有另一邊。」陸子民埋怨地指著左邊。   「是是是。」翟得健笑得開心。   親吻左邊的乳尖,同時翟得健的手也無聲無息地往下,握住情人屹立的肉柱,上下移動。這一動作,因為酒精而變得更加敏感的身軀,立即一顫,將下身邀請地挺起,索求更多愛撫。   「好棒......不要停......」陸子民呻吟,扭動著腰,壯碩結實的肌肉在渴求中附著一層薄汗,微微泛紅,當初瘦下的體重,在翟得健的手藝下,又回復加初。   將老早就藏匿好在坐墊下的潤滑劑取出,翟得健將軟膏擠在手指上,探入臀丘中緊閉的穴口。   穴口因為冰冷的潤滑劑瑟縮了一下,先是抵抗地緊縮,復又逐漸放鬆,翟得健移動著手指,確定內部夠鬆弛了,才又探入第二根手指,就記憶中的位置,慢慢地抽動,刺激前列腺。   「好......好難過......對!就是那裡--」陸子民低吼著,經不住這樣的探索,身體顫動地緊繃,在翟得健專心擴充後穴的同時,慾望的尖端早已因為過多的快感,沁出許多透明的愛液,忍不住這樣的焦灼,他伸手握住自己勃起的分身,開始上下套弄。   翟得健如著了迷般看著情人失序的*舉動,心急促地跳動,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另外一面。   「啊啊......嗯--」陸子民的臉上佈滿無法解脫的痛苦和歡愉,在性器上移動的手指,淫靡地扣緊根部上下套弄,拇指抵住*中央的透明小孔,利用小孔上沁出的愛液順利滑動。   翟得健舔舐發乾的唇,將手指斷然抽出,這舉動引發陸子民的不悅,抗議的眼神投向他。   「上來。」躺在地板上,頭靠著坐墊,翟得健勾勾手指。外在一派輕鬆,可是內心可是緊張極了。   陸千民會上來嗎?會採取在上方的姿勢嗎?這個姿勢他們從來沒嘗試過--   他曾暗示過,可是情人整張臉紅遍了,兩個人僵在床上,最終還是翟得健投降。   不過自從有這『驚人的發現』後,翟得健心裡就埋下惡因,只等一天伺發行動,今天去購買民生必需品時,恰巧看到櫃上陳列的酒......   翟得健緊張地等待著,時間似乎停格了,只見陸子民伸手抓住他的性徵,跨騎在他的腰上,將性器置在皺折的穴口,當溫暖的腸道一步步箍入慾望的尖端,隨著動作下壓全部沒入。   見陸子民透出陌生的眼神,就位後似乎不知怎麼動,翟得健雙手扶住陸子民的腰部兩側,開始緩緩引導。「對,用腳頂住,手撐好,開始動--」   陸子民先是笨拙地移動,在這個體位下,炙熱的性器比以往更深入,肚子裡塞得滿滿的,只要下方的身體稍一向上頂動,一陣又麻又癢的快感就難以自禁地傳達至身體內部。   「好深......好舒服-- 啊啊!!」他再嘗試不同動作,本能地尋找角度讓性器抵在前列腺處,陸子民忘情地騎動身下的軀體。   翟得健悶哼,緊窒的甬道箍緊性器顫動,帶來陣陣銷魂的快感,放眼上方就是情人沈醉享受的表情。   這麼直接、率性、大膽、熱情的陸子民也只有在酒後脫序才能看到,雖說兩人平常*關係也很和諧,但是由於陸子民天生被動的個性,對自己的需求和所想要的始終無法直接說出口,以至於翟得健必須更有耐心去開發每一處的敏感點,直到達到確切的反應。   像現在,藉由酒精的助力,不用猜測,情人就直接表達自己的需要。   加上當事人事後又都忘得一乾二淨,所以翟得健也樂得不戳破,為生活製造不同的趣味。   喝酒前的陸子民和喝酒後的陸子民,他彷彿擁有兩個情人般。   「要......要出來了!!」   「啊啊啊--」   一切盡在不言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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